“你表姐将近半个月不曾出来，我们‘三修士’缺了一个，就算逛街也没甚滋味，她何时回来你也不告诉我。”齐钰气鼓鼓道。
他和林识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以往三人一起找寻美食习惯了，白星芷不在，齐钰颇为不习惯。
林识哪里知道，只能道：“就算表姐回来也不能日日跟我们一处，你我还要上学，还要学武。
就这半日还是你装病逃学得来的？
若是被师傅逮着，你千万莫要连累我！”
齐钰对于逃学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待走到养颜水的铺子旁，见铺子里的女子乌泱泱的，塞满了小小的铺子，不由问道：“这养颜水真有这么神奇？”
“那是自然！这可是二表姐亲手炼制出来的，我母亲现在看着年轻了近十岁。”林识挺起了并不雄壮的胸脯。
齐钰知道白星芷的本事，犹豫着要不要买些养颜水派人给母亲送过去，只是这一年来母亲居无定所，就算按着上次的书信地址去送，恐怕人早就走了。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快来人啊，别让那人跑了，打死人了！”
“真的假的，死人了？”
“天子脚下，为了抢一只鸟，居然将人活生生打死，荒唐荒谬！”
“快去报官啊！不好，凶手要跑！抓住他！”
不多时，一个神色慌张的男子在几个下人的保护下钻出人群，左右看了看，看准一个方向就要跑。
身后追的人正要拦着，男子色厉内荏地喊道：“知道我是谁吗！先太后是我姑姑，成王妃是我亲姐姐！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追的人听到杀人男子家世不凡，脚步慢下来。
男子趁机跑出人群，眼看就要跑远。
突然迎面一股大力袭来，男子被一脚踢倒在地，飞出七八米远，正好躺倒在京兆府的府兵脚下，捂着胸口哎哟个不停。
男子的几个下人忙拦在府兵面前，分别喊道：“无知小儿，敢伤我们公子，知道我们家爷是谁吗？”
“我们乃是张家的人，你们不能随便拿人。”
齐钰和林识一前一后站在众人面前，两个不过总角之年的孩童，身上气势却凛然，让人不敢小觑。
“打死了人还想跑？也不看看小爷的拳头同不同意！”齐钰看向杀人男子，“要比家世？来啊！
我外祖父是先皇，我祖父是前太子太傅，我母亲是长公主，我的亲舅舅是当今圣上和成王！
杀人偿命，当街杀人，罪加一等！”
林识听到成王一愣，看向齐钰，神色古怪。
京兆府府兵将杀人男子抓起来，街上乱了许久，方才平复下来。
成王府，红云着急慌忙地冲进王妃的院子，张嬷嬷斥道：“年纪这般大了，怎的还如此不稳重？有什么事慢慢说，惊了王妃，嬷嬷我饶不了你！”
红云是王妃的大丫鬟，年纪到了并没有出府嫁人，继续兢兢业业伺候王妃，是王妃的心腹之一。
红云喘着气道：“张嬷嬷，不好了，家里出事了，大爷被抓起来了！”
张嬷嬷脸色巨变，顾不得说话，忙带着红云去了一侧的小佛堂，王妃正在拜佛，眯着眼，一脸平静地转着佛珠。
红云顾不得行礼，凑到王妃身边，压低声音急道：“小姐，家中传来消息，大爷错手杀了人，被京兆府抓进了大牢……”
王妃手中的佛珠落地，她猛地回头：“什么？应文可受伤了？家里人不曾出头接他出来？
他身边的人怎么看的大爷！无用，废物！”
“当时有贵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京兆府也不好徇私……”
张应文今年十九岁，是张家的老来子，也是张家老夫人生了三个女儿之后的唯一一个儿子，因此格外宠了些。
张家的三个姐姐，尤其是王妃，因为以后都不能生孩子，更是将张应文当作自己的孩子宠。
王妃匆匆回了张家，问清楚了情况，又和家里人商议了一番，心情沉重地回来。
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衫，清退下人，独自一人坐在房中，从白日坐到夜晚。
张嬷嬷和红云、红扇三人急得不得了，只能去把成王请过来。
成王进入房中，坐在王妃对面，亦是沉默不愿说话。
王妃等了一会儿，终究是有求于人，她忍不住开口道：“王爷，臣妾跟了你十六年了，你现在竟是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了吗？”
成王有些恍惚，亦是想到当初年少时的夫妻感情，转眼己经过去十六年，因着马上就能有孩子，他心情较以往好了许多，放缓声音道：“嗯，这些年，你也承受许多。”
王妃潸然泪下，她哽咽道：“臣妾自打嫁进王府便没想着再出府，一日是成王府的人，终身都是。
还请王爷看在臣妾的面子上，救一救我的弟弟。”
一下朝就有侍卫向成王禀报了张应文的事，他闻言沉声道：“他杀了人，自有玉朝律法去审判，你让我如何去救他。”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你是王爷，怎么就不能去救了？”
“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的弟弟，我若插手，置玉朝律法于何地？”成王面无表情。
王妃激动地站起来：“律法，律法，你口口声声说着律法，却还是为白月莲的姑父提了官职，这不是罔顾律法，以权谋私？
怎么？不能为自己的正妻违背律法，却能为心爱的小妾去做！
赵明修，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为你十六年没有孩子，承受了别人不能承受的压力，居然还不如一个新来的妾！”
又来了！成王摁了摁太阳穴，道：“这两件事如何能相提并论……”
“怎么就不能？同样是你的女人，能帮她为何不能帮我？”王妃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不能生的人是你，让我生受别人或可怜或恶意的眼神的人，是你！
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就这么一件小事你都不肯帮我！”
成王起身，朝王妃走了一步，冷声道：“你既然嫌弃我不能生，当初给了你机会，允你再嫁，为何不离开？
口口声声为了我，其实为了谁你心里清楚得很！
你张家惯会嫁女儿，你姑母是前太后，你大姐是前太子妃，你是成王妃。若不是前太子失势，你大姐现在就是皇后。
你们张家打得一手好算盘，打量我和皇兄不知道？”
王妃脸色煞白，这也是张家不肯她离开成王府的原因。
成王走到门口，背对着她道：“最后送你一句话，好自为之，成王府不会亏待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