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驶过黑暗。
“厄利纳斯……”三月七望着窗外，轻声呢喃。
窗外并非空无一物，偶尔闪过的星光，像极了在厄利纳斯见过的血色残阳。
“忘不掉吗？”姬子走到三月七身边，递上一杯热饮。
“嗯……”三月七接过杯子，双手捧住，低头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姬子姐，你说……我们做的是对的吗？”
姬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窗外，思索片刻：“三月七，你觉得什么是对的？”
“我……我不知道。”三月七摇头，“我只知道，那里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
她无法再说下去，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绝望的眼神，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她。
“阿尔法政委，他……”三月七抬起头，眼中带着迷茫，“他为什么要赶我们走？我们明明……帮了他们……”
“阿尔法有他的考虑。”姬子轻声说，“他不想让你们……再经历一次。”
“可是……”
“没有可是。”姬子打断三月七，“三月七，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但我们可以选择去做，不是吗？”三月七反问，“就像我们选择去厄利纳斯，选择帮助那些人……”
“所以，你后悔了吗？”姬子首视三月七的眼睛。
“我……”三月七迟疑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三月七，看着我。”姬子捧起三月七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告诉我，你后悔了吗？”
“我……不后悔。”三月七咬着嘴唇，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逐渐坚定。
“那就够了。”姬子露出笑容，“三月七，记住，只要你不后悔，那就是对的。”
“可是，姬子姐……”三月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忘不掉那些……那些……”
“我知道，我知道……”姬子轻轻抱住三月七，“没事的，没事的……”
“姬子……”瓦尔特的声音传来。
姬子和三月七同时转头，看到瓦尔特站在不远处，神情严肃。
“杨叔，怎么了？”姬子问。
“三月七的状态……不太对。”瓦尔特走过来，看着三月七，“她需要……一些‘帮助’。”
“‘帮助’？”姬子皱眉，“杨叔，你是指……”
瓦尔特点头：“她需要‘释放’。”
“释放……”姬子看向三月七，她明白瓦尔特的意思。
三月七需要一个发泄口，把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可是……要怎么做？”姬子问。
“交给我吧。”瓦尔特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应该……适合她。”
瓦尔特带着三月七和姬子，来到列车尾部的一节车厢。
车厢里空无一人，只有中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沙袋。
“这是……”三月七疑惑。
“发泄室。”瓦尔特解释，“你可以……尽情地……‘攻击’它。”
三月七看着那个沙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别怕，三月七。”瓦尔特鼓励，“把它想象成……那些让你‘痛苦’的东西。”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朝着沙袋冲过去。
“砰！”
一拳击中沙袋，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
三月七大喊一声，再次挥拳。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三月七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
她把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伤，所有的不甘，全部倾泻在沙袋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杀人！”
“为什么……不能和平！”
三月七一边击打，一边质问，声音嘶哑，泪水横流。
姬子站在一旁，看着三月七疯狂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
她想阻止，但瓦尔特却拦住了她。
“让她发泄出来。”瓦尔特说，“这样……对她有好处。”
姬子只能默默地看着，祈祷三月七能够尽快走出阴影。
“厄利纳斯……我恨你！”
三月七最后一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沙袋上。
“砰！”
沙袋剧烈摇晃，几乎要被击飞。
三月七也耗尽了力气，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呼……呼……”
她的身体在颤抖，汗水和泪水，浸湿了衣服。
“三月七……”姬子连忙上前，扶起三月七。
“姬子姐……我……”三月七看着姬子，眼中满是疲惫。
“没事了，没事了……”姬子轻轻拍着三月七的后背，“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三月七喃喃自语。
“会的。”瓦尔特走过来，看着三月七，“一切都会过去的。”
“杨叔……”三月七看着瓦尔特，眼神复杂。
“三月七，你要记住。”瓦尔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黑暗’，有很多‘不公’，但我们不能因此……就放弃‘希望’。”
“希望……”三月七重复着这个词。
“对，希望。”瓦尔特肯定，“只要有希望，就有可能改变一切。”
“可是……希望在哪里？”三月七问。
“希望……”瓦尔特看向远方，“就在我们心中。”
“在我们……心中？”
“对。”瓦尔特说，“只要我们不放弃，希望就永远存在。”
三月七沉默了。
“三月七，你还年轻。”瓦尔特说，“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知道……”三月七低声说。
“所以，不要被眼前的‘黑暗’……蒙蔽了双眼。”
瓦尔特说，“你要相信，‘光明’……终将到来。”
“光明……”三月七抬头，看着瓦尔特，眼神中，似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走吧。”瓦尔特说，“我们……回去吧。”
“嗯。”三月七点头。
姬子扶着三月七，三人一起，离开了发泄室。
三月七擦了擦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