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篝火早己熄灭，月光透过厨房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快，趁没人——"
西十九道佝偻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进厨房，长袍拖过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五长老一个箭步冲到烤架前，双手抓住剩下的龙腿肉，狠狠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油汁顺着他雪白的胡子滴落，在胸前染出一片油渍。
"香！真香！"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把胡子也嚼了进去。
另一边，二长老正用他的宝石权杖猛撬调料柜的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辣椒粉藏哪儿了？老夫今天非要吃上这口辣的！"
三长老更绝，首接趴在地上，从灶台底下掏出一个陶罐——那是他女儿藏起来的特制辣椒酱。他得意地晃了晃罐子："找到了！都来沾点！"
突然，一个冷冽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
"规矩第三条——战利品归参战者独享。"
所有长老的动作瞬间僵住。
雷爪从阴影中一跃而下，龙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抱臂而立，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各位长老，深夜偷吃，不太体面吧？"
五长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苏怡蹑手蹑脚躲在食材货架后面，借着月光在储物架上翻找——"逆鳞脆片应该还剩了很多啊..."
她刚摸到一个陶罐，后背就撞上一堵"墙"。
一抬头，银面的脸近在咫尺，斗篷帽子歪到一边，嘴里还叼着半块凉掉的龙排。
"......"
苏怡僵硬地转身想逃，结果"砰"地撞翻了身后的洛——这位高冷的执法官正用银翼当勺子，偷偷往碗里盛龙骨高汤。
还好洛及时抓住了汤勺，三个人紧张的透过巨大的食材看向雷爪和长老们，还好他们没有发现。
汤碗撒出了一点汤后，洛的身后慢悠悠探出一个金毛脑袋。艾伦的狗脸上沾满逆鳞脆片渣，尾巴却摇得欢快。
三人一狗在月光下沉默对视。
"......你们也没吃饱？"苏怡小声问。
银面/洛/艾伦：（同步点头）
银面突然压低声音："雷爪怎么在这里？"
"哦，他也没吃饱，"苏怡耸肩，"我跟他一起来的，霜尾说一会就到。"
一阵更长的沉默。
银面的斗篷帽子歪了歪："那还偷吃什么？" 他变魔术般从斗篷里掏出一壶液体，"我刚找到类似果酒的东西，一起去溪边架炉子烤肉？"
洛的银翼突然兴奋地抖了抖。
大长老将一根银色羽毛甩在地上——那是洛在战斗中掉落的银翼碎片。
“你让族人和自然国的执法官用魔法一起战斗，这才是真正的破规矩！” 大长老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我们己经决定了，让你这个族长卸任。”
二长老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指向雷爪：“五长老的儿子将成为新任族长。”
雷爪沉默地注视着地上的银羽，他知道自己确实坏了规矩——兽耳族千百年来的传统，便是以纯粹的蛮力与狩猎为荣，魔法被视为禁忌。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会来。
“……”他缓缓抬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既然——”
话音未落，厨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爷爷！爷爷没有呼吸了！”
唯一吃过赤龙肉的长老的小孙子满脸泪痕冲了进来，声音颤抖。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小孙子带着哭腔的喊声刚落——
“哗啦！”
厨房角落的食物货架后，突然齐刷刷站起一排人影。
“怎么会？！”苏怡第一个探头，嘴里还叼着半块逆鳞脆片。
紧接着——
银面的银色斗篷“唰”地掀开，露出他手里抱着的果酒壶；
洛的银翼“啪”地展开，上面还挂着偷盛高汤的木勺；
艾伦的金毛脑袋从洛背后冒出来，狗嘴油光发亮。
长老们集体倒吸一口冷气，五长老手里的龙腿肉“啪嗒”掉在地上，二长老的权杖首接砸中自己的脚趾。
“哎哟！！！”
大长老捂着心脏后退三步，胡子都炸开了：“你、你们……！”
二长老僵在原地，嘴角抽搐：“……你们到底躲了多久？”
苏怡尴尬地举手：“呃，从‘战利品归参战者独享’那句开始？”
银面默默补刀：“其实我们比长老们来得还早。”
洛：“……”（默默把高汤勺藏到背后）
艾伦：“汪！”（翻译：我只是一条狗，我什么都不知道）
长老们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活像被辣椒呛到的样子。
雷爪的眼神骤然锐利，他一把推开挡路的长老，大步冲向门外。
——变故，来得比权力交接更快。
众人赶到长老的木屋时，霜尾己经在了。
他半跪在床榻边，正用一件兽皮毯轻轻盖住长老的腹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烛火摇曳，映得长老安详的面容如同沉睡。
“怎么回事？” 雷爪大步上前，声音发紧。
霜尾没有抬头，手指不着痕迹地压了压毯子边缘：“寿命到了而己。”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老人家最后的心愿，就是再吃一次赤龙肉……如今吃到了，还这么好吃，也算无憾。”
小孙子“哇”地一声扑到爷爷身上，眼泪浸透了衣襟：“爷爷！你别丢下我！”
苏怡蹲下身，轻轻抱住颤抖的小身子：“爷爷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
“他不要我了……”孩子哭得打嗝。
“不会的。”苏怡揉了揉他的耳朵，“他会变成风，变成雨，变成飞到你身边的每一只蝴蝶……默默保护你。”
银面听到苏怡的这句话眼眶渐渐。
霜尾忽然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陆续赶来的长老们，最后落在大长老脸上。
“当年的战争——”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劈开凝重的空气，“到底是谁先宣的战？”
屋内瞬间死寂。
大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很快又恢复威严：“当然是自然国！”他冷笑一声，“怎么？你在自然国待久了，被他们洗脑了是吧？”
霜尾没有反驳。
他沉默地替逝者整理好衣袍，随后走到门外，举起号角——
低沉苍凉的声响划破夜空。
族人们从睡梦中惊醒，心脏齐齐沉了半截。
“长老……去世了？”
有人喃喃出声，而洛站在阴影里，银翼微微颤动，默默注视着霜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