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怡的指尖还残留着通灵浆果的荧光，那些本应生涩的异世界魔法此刻却如母语般自然流淌。
她看着自己发光的掌心，恍惚间感觉有双温暖的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那触感熟悉得让她鼻尖发酸。
木楼梯突然传来"吱呀"声响。
一个佝偻的身影抱着碎花棉被缓步而下，阳光透过她银白的发丝，在老旧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是……姥姥？"苏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老太太眯着眼走近，怀里那床苏怡童年最爱的毛巾被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孩啊？"她突然注意到青栎不自然的坐姿，"你腿怎么了？"
苏怡这才惊觉——怀中的青栎不知何时变成了人类孩童的模样，瘦小的双腿悬在空中，右脚踝诡异地向外扭曲，处泛着不祥的青紫色。
"就是扭到了嘛。"姥姥把毛巾被往沙发上一搁，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托起青栎的脚。
青栎浑身紧绷，手指死死攥住苏怡的衣领——他从未被人这样温柔触碰过。
"忍着点啊乖。"姥姥的拇指按在处，突然利落地一扭！
"咔！"
青栎疼得眼泪瞬间飙出，但下一秒就愣住了。
原本剧痛的脚踝竟能轻微活动了，皮肤下的紫雾被某种力量逼退了几分。
"不哭不哭，"姥姥用棉被角擦掉他脸上的泪珠，"骨头正回来了。"
她转头对发愣的苏怡挥挥手，"小怡，抱他回房间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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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二楼时，穿堂风掀起蓝竹窗帘。
独属于二楼的清凉感让苏怡冒出一身鸡皮疙瘩，可她却觉得这清凉感无比的舒服。
苏怡的指尖划过门框上那些幼稚的刻痕——七岁时量身高划的线，偷吃饼干留下的油渍，还有被蜡笔画歪的小花。
房间里，褪色的碎花床单依旧散发着肥皂清香，绣着牡丹的枕巾边缘己经起球。
青栎被放在这张充满"老人味"的床上时，不自觉地蜷缩成团，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这是…魔法吗？"他闷闷地问，声音透过布料传出。
苏怡正往他脚踝敷药的手顿了顿。
药膏是记忆中姥姥常备的虎骨膏，此刻却泛着通灵浆果特有的蓝光："可能比魔法更厉害。"
苏怡把枕头垫在床头，蓝色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在棉布上晕开一片水波般的光晕。
这个她童年时拼命想逃离的老房子，如今却成了记忆里一道无法愈合的粗糙疤痕。
"姐姐，我睡不着。"青栎蜷缩在碎花床单上，声音闷闷的。
苏怡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睡不着？"
她蹲下身，拉开那个老式教师办公桌的抽屉，"那要不要玩点什么...或者看本书？"
抽屉里堆满了童年杂物：断了芯的铅笔、褪色的贴纸、皱巴巴的糖纸，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pia介。
就在她准备关上第二个抽屉时，抽屉突然卡住了。
"啊！"苏怡眼睛一亮，想起什么似的蹲得更低。
她拉开抽屉下方的柜门，里面塞满了发黄的旧教材和一个用扑克牌折成的笔筒。
当她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后，一个黑色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
苏怡的手指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打了死结的塑料袋——
一台黑色粘着粉色HalloKitty粉色钻石的MP5安静地躺在里面，机身侧面还粘着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的宝石。
"找到了！"苏怡欢呼一声，像捧着珍宝般把游戏机举到阳光下。
按键上的字母己经磨损，但那个熟悉的开机声音依然能让她想起每个夜晚用力捂住不让姥姥听见的紧张感。
苏怡兴奋地拿着那台老旧的MP5，指尖触碰到机身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找到了！"她轻轻拂去机器上的灰尘，露出熟悉的千禧年钻石粘贴。
青栎好奇地支起身子："这是什么？"
"我的童年宝藏。"苏怡按下电源键，令人惊喜的是，屏幕竟然亮了起来，熟悉的开机音乐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她翻开抽屉深处，找出一个铁皮糖果盒，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软糖，有粘牙的还有能把牙给粘下来的。
"看，这个打游戏。"苏怡示范着将《超级玛丽》的游戏点开，屏幕上立刻跳出像素风的游戏界面。
青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双腿不自觉地轻轻摆动。
"要试试吗？"苏怡把游戏机递给他，坐在床边指导，"这个是方向键，这个是跳跃..."
青栎笨拙地操作着，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
当游戏里的小人第一次成功跳过坑洞时，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随即又不好意思地抿住嘴。
阳光透过蓝色玻璃，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苏怡望着青栎的侧脸，突然发现他眼角的紫雾似乎淡了一些。
"姐姐，这个蘑菇为什么吃了会变大？"
"因为这是魔法蘑菇啊。"
"就像你做的蘑菇粥一样吗？"
这个无心的问题让苏怡心头一紧。她正想回答，突然听见楼下姥姥的呼唤：
"小怡！下来吃西瓜了！"
苏怡快速将游戏机静音，塞进外套口袋，一把抱起青栎往楼下跑。
厨房的木桌上，切好的西瓜被凉水拔得透透的，翠绿的瓜皮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苏怡刚拿起一块，熟悉的葱蒜味就钻进了鼻子——
“姥！！”她崩溃地喊出声，“我都说了别用切蒜的刀切西瓜！！这一股蒜味！！”
姥姥正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闻言笑呵呵地摆手：“哎呀，我这不忘了吗？”她眯着眼看向青栎，“小孩，你怎么不吃啊？姥姥给你挑个籽少的！”
老太太在瓜堆里翻翻找找，最后目光落在苏怡手里那块红得最透、籽最少的瓜上，二话不说首接抢过来塞给青栎。
“姥！！”苏怡气得跺脚，但还是重新挑了块西瓜，对局促不安的青栎笑笑：“吃吧吃吧，一会儿热了就不好吃了。”
青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
冰凉的汁水瞬间在口腔迸发，甜得像掺了蜜的泉水，带着夏日独有的清爽。
瓜肉沙沙的，却又脆生生的，每一口咬下去都能听到细微的碎裂声。
凉意从舌尖一路窜到胃里，连呼吸都带着清甜的果香。
好吃……
青栎的鼻尖沾上了粉红的汁水，他下意识想用袖子擦，却被姥姥一把拦住。
“哎哟，吃成小花猫了。”老太太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掉他嘴角和鼻尖上的西瓜汁，
“慢慢吃，还有好多呢。”
青栎僵住了。
——那双手粗糙却温暖，带着老人特有的、晒过太阳的被子味道。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
喉咙突然发紧，眼眶热得发疼，他急忙低下头，假装被西瓜籽呛到，硬生生把那股酸涩憋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的话，梦就会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