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这小子倒也没让朕失望，朕该赏他点什么呢？”
李毅没有继续在户部尚书罗志敬身上多说什么，转眼就把话题扯到了楚离身上。
“陛下，京兆府尹楚离，虽有聪明才智，但臣以为不宜封赏太过！”
姜尚坤发表自己的观点，话里的意思就是不封赏了吧。
“哦？你与忠勇公交情不浅，你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不怕故人寒心吗？”，陛下李毅一脸惊讶的问道。
“回陛下！臣身为陛下的臣子，于公，臣全心全意只效忠于陛下！臣与忠勇公私交是不错，但是不能因为私交而乱了公事！”，姜尚坤并没有否认自己和楚一鸣关系好的问题。
“楚离办了朕想办而不能办、不敢办的事，朕重赏他有何不可？”
“陛下，楚离及冠之年，陛下力排众议，破格提拔他为从三品京兆府尹之职，皇恩浩荡己经到极致了！楚离毕竟尚年幼，还需磨练，方能尽力效忠陛下！”
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官居从三品，这是很少见的，大周开国那么多年，楚离也算是第一人。
“朕就是要告诉世人，只要你有才能，肯忠于朕，朕都会给机会！”，李毅意气风发的说着，算是解释了为什么楚离年纪轻轻，他会封赏从三品京兆府尹之职的缘由。
“陛下圣明！”
“既然你说不赏，那就暂且不赏了吧！”
“陛下圣明！”
“行了行了，朕发现你怎么越来越像白瑾之那老匹夫了呢？”
李毅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姜尚坤。
“臣惶恐！中书令大人之为人处事，臣难以望其项背！”，姜尚坤不是很明白陛下这话的意思，但也只能否认。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少学他一点！用心为朕办好差事才是正道！”
姜尚坤不敢接话了，顺着陛下说，那岂不是等于自己承认了白瑾之不是好人？不顺着陛下的话说，好像又有点忤逆陛下的意思，左右为难。
好在李毅也没有盯着这个问题不放，非要一个答案。
李毅接着说道：“行了，户部就交给你了！要是出一点幺蛾子，朕唯你是问！”
姜尚坤神色一震，陛下这话含义可就多了，前有让现任户部尚书罗志敬告老还乡的话，现在又说把户部交给自己？这不是隐晦的示意自己就是接下来的户部尚书吗？
姜尚坤收拾了一番心情，表面看起来若无其事的回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恪尽职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嗯，你下去吧！”
“臣告退！”
走出御书房，姜尚坤心绪还是没有平静下来，陛下的性情太让人难以捉摸了，姜尚坤不敢随意去揣测陛下的心思，只能收拾心绪，往京兆府去找楚离。
......
“下官楚离，参见姜大人！”
“下官赵立柱，参见姜大人！”
姜尚坤来到京兆府的时候，楚离和赵立柱正在探讨书法。
“免礼！”
姜尚坤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楚离书写的几个大字。
“苍劲有力，尚缺几分火候！”，这是姜尚坤对楚离那一手字的点评。
“姜大人有所不知，我们楚大人这才刚开始练习书法没几天！”，赵立柱容不得别人说楚离的书法有缺点，哪怕是贵为户部左侍郎的姜尚坤也不行。
“哦？难怪，我就说怎么感觉差了点意境！不过初初练习，就能这样的成效，不凡呐！”，姜尚坤也感到惊讶。
“大人谬赞了！”，楚离谦虚了一把，“不知姜大人莅临京兆府，有何指示？”
“没什么事，随便逛逛！”，姜尚坤看了赵立柱一眼，“你叫赵立柱吧，本官对你有印象，麻烦你去给本官取杯茶来！本官这嘴有点刁，只吃城西大柳树巷那口井里面的水，辛苦你跑一趟！”
赵立柱愣神了一下，京兆府到大柳树巷可是距离不短，这来回没有一个时辰只怕是办不到，再说也没听说大柳树巷的井水有什么特别的啊？
赵立柱一拍脑袋，暗道自己糊涂了，人家这分明是要把自己支开嘛！连忙应承道：“下官这就去，还请大人耐心等候些时间，下官一时半会只怕赶不回来！”
“嗯，没事，你去吧！”，姜尚坤点点头，对赵立柱如此上道还是比较满意。
姜尚坤如此回答，更是证实了赵立柱心里的猜想，告退一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还吩咐江宁把好门，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等打扰到里面的谈话。
楚离咧嘴一笑，赵立柱是耿首，但是不代表他不懂官场这一套哑谜。
“贤侄啊，我刚从宫里出来！”，没有外人在场，姜尚坤和楚离就叔侄相称了。
“姜叔，陛下可是为了江南商会解体之事？”，楚离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要论心思之聪慧机敏，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当中的第一人！”，姜尚坤发自内心的感慨。
“只是你年纪尚轻，当学会藏拙啊！”
这是姜尚坤对楚离的担忧，正所谓过慧易夭，楚离的头脑和年纪太不匹配，太过聪明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是，愚侄谨遵姜叔教诲！”，过慧易夭的道理，楚离何尝不知道。
“陛下询问我该如何厚赏于你，我给的反对意见！”，姜尚坤说罢，仔细观察着楚离的神情变化。
“多谢姜叔！”，楚离郑重对姜尚坤行礼致谢。
姜尚坤一愣，这小子太过妖孽了啊，这不是年轻人该有的反应，但也逐渐习惯，缓缓开口道：“你明白就好！”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不用说得很透，彼此都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什么意思。
“我只不过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刀钝了，逃不了被回炉重炼的下场！”，楚离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姜尚坤这次再也掩饰不了心里的震惊了，惊讶的表情跃然脸上。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很好！”
姜尚坤原本以为，楚离再怎么聪明，总有他想不到的地方吧？比如陛下心里是如何看待楚离的！毕竟楚离才二十不到的年纪，能深沉到哪里去？
但是楚离的表现，让姜尚坤明白了，楚离什么都知道，是自己瞎操心了！
陛下是以何种心思对待楚离，姜尚坤只是猜测，尚且不敢完全肯定，但是显然楚离更清楚！
姜尚坤萌生了一种想法，只怕眼前的少年郎，心思之深沉，与陛下相比也不遑多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