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的天色刚蒙蒙亮，值夜的太监们打着哈欠换班。王承恩捧着个奇怪的木板走进大殿时，正遇上准备上朝的文武百官。
"王公公，这是何物？"兵部尚书好奇地打量着那块贴满彩色纸片的木板。
王承恩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这是皇上昨夜亲手制作的'战略规划板'，说是今日早朝要用。"
众臣面面相觑。自从半个月前皇上在煤山"诈尸"还魂后，嘴里就常冒出些听不懂的词儿。礼部尚书小声嘀咕："该不会又是什么'互联网思维'吧？"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唱喝，崇祯皇帝精神抖擞地迈入大殿。与往日不同，他今天没穿龙袍，反而套了件奇怪的蓝色对襟衣裳，胸前还别着块小木牌。
"各位爱卿早啊！"皇帝笑眯眯地挥手，"今天咱们不开朝会，开个'战略复盘会'。"
首辅温体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位六十多岁的老臣颤巍巍地问："陛、陛下，何为'战略复盘会'？"
皇帝己经兴冲冲地走到那块木板前，拿起一根细棍敲了敲："就是总结过去、展望未来！来，王承恩，把朕准备的资料发下去。"
王承恩带着几个小太监，给每位大臣发了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张。户部尚书翻看几页，突然瞪大眼睛："这...这上面怎么有微臣的名字？"
"那是你的KPI考核表。"皇帝得意地说，"朕花了一晚上做的。"
"K...K什么？"
"Key Performandicator，关键绩效指标！"皇帝用棍子指着木板，"首先宣布重大改革：从今日起，六部更名改制！"
大殿里顿时一片哗然。吏部尚书刚要开口，就被皇帝打断："别急，听朕说完。吏部以后叫人力资源部，尚书你就是HRBP。"
"哈...哈什么？"吏部尚书张大嘴巴。
"Human Resources Business Partner，人力资源业务伙伴！"皇帝耐心解释，"主要负责官员的招聘、培训和绩效考核。"
老尚书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皇帝己经转向兵部："兵部改称军事事业部，尚书你就是军事总监。"
兵部尚书手中的笏板"啪嗒"掉在地上。
"户部改财务部，尚书是CFO...礼部改公关部...刑部改法务部...工部改基建事业部..."
每宣布一个，就有一位老臣扶额叹息。等说到"都察院改审计监察部"时，左都御史首接跪下了："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哎，这就是你们思想陈旧了。"皇帝摇摇头，"知道为什么大明这些年每况愈下吗？就是管理体制太落后！从今天起，所有部门实行周报制度。"
他翻开手中册子："每周五酉时前，各部门要将周报递到司礼监。格式朕己经规定好了：第一部分是本周工作成果，要用数据量化...第二部分是核心问题，要用红字标注..."
兵部尚书终于忍不住了："陛下！臣等读的是圣贤书，哪懂这些..."
"不懂可以学嘛！"皇帝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叠纸，"这是朕编写的《大明集团员工手册》，每人领一本回去研读。"
工部尚书颤抖着接过手册，只见扉页上赫然写着："第一章：如何用SMART原则制定工作计划..."
"陛下！"首辅温体仁突然高声打断，"老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这些...这些新奇说法，实在有违祖制啊！"
皇帝眯起眼睛："温爱卿，你上个月的奏折里说整顿吏治，结果贪腐案反而增加了三成，这算不算KPI不达标？"
老首辅顿时语塞。
"还有兵部，说好要整训京营，结果昨天朕去视察，发现士兵们还在用嘉靖年间的火铳..."皇帝敲着木板，"这都是管理不规范造成的！"
大殿里鸦雀无声。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另外..."他突然露出神秘的笑容，"朕设立了'月度优秀员工奖'。"
王承恩适时地端上一个锦盘，里面摆着几块金灿灿的牌子。
"获得金牌的部门，当月俸禄增加三成！最佳总监还能获得'御赐带薪休假一天'！"
刚才还愤愤不平的兵部尚书眼睛一亮："带...带薪休假？"
"没错！不用上朝，俸禄照拿！"皇帝眨眨眼，"怎么样，要不要努力争当优秀员工啊？"
几位尚书交换着眼色，刚才的抵触情绪明显减弱了。吏部尚书小声嘀咕："若是能休假一日，倒也不错..."
"好！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皇帝拍拍手，"记住，明天交第一份周报！散会！"
走出大殿时，群臣三三两两地议论纷纷。户部尚书愁眉苦脸地对兵部尚书说："这'财务部CFO'到底要做什么？老夫连账本都看不利索..."
"我更惨，"吏部尚书叹气，"'HRBP'还要管官员考核，以后谁贪腐，我还得给他写'改进计划'..."
兵部尚书咬牙切齿："本官宁愿去边关打仗！"
"诸位爱卿——"皇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众臣回头，发现皇上正趴在殿门边，只露出半个脑袋："别忘了明天交周报哦！要按格式写！"
几位老臣一个趔趄，差点摔作一团。
回到乾清宫，皇帝得意地哼着小曲。王承恩忧心忡忡地问："皇爷，这些大人们真能接受这些新规矩吗？"
"放心，"皇帝翘着二郎腿，"朕这是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等他们发现周报写不好要扣俸禄，自然就会认真对待了。"
"那...那个'优秀员工奖'..."
"哈！"皇帝大笑，"你以为真有人能拿到？朕定的考核标准，连朕自己都达不到！"
王承恩："......"
此时，文华殿内，几位尚书正凑在一起研究那本《员工手册》。
"这个'SWOT分析'是什么？"
"这里说要'优化工作流程'..."
"天呐！还要做'年度述职报告'！"
礼部尚书突然拍案而起："诸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些荒唐规矩分明是在羞辱士大夫！"
"那你说怎么办？"兵部尚书苦笑，"皇上现在精得很，上次我想告病，他居然让我提交'三甲医院诊断证明'！"
"不如..."户部尚书压低声音，"我们联名上奏，就说这些新规执行起来有困难..."
"没用的，"吏部尚书摇头，"皇上说了，提困难可以，但要附上'解决方案'..."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突然，工部尚书眼睛一亮："有了！既然皇上要数据，我们就给他数据！"
"什么意思？"
"把以前的旧账重新编排一下，不就是'量化成果'了吗？"
几位尚书面面相觑，渐渐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第二天早朝，皇帝兴致勃勃地翻看各部门提交的第一批周报。
"嗯，兵部这篇写得不错...等等！"他突然瞪大眼睛，"'本周训练士兵人次累计达十万八千次'？京营总共才五万人，你一天让他们训练两次？"
兵部尚书面不改色："回陛下，是每人每天训练两次..."
皇帝嘴角抽搐，又拿起户部的报告："'财政收入环比增长200%'？你当朕不识数？上个月还在哭穷！"
户部尚书恭敬道："陛下明鉴，这是采用了新的'权责发生制'记账方法..."
"好...很好..."皇帝气极反笑，"看来诸位爱卿学习能力很强嘛！"
他"啪"地合上奏报："既然如此，从下周起，周报要附上详细台账！王承恩，去把朕新设计的Excel...呃，新设计的表格发下去！"
看着大臣们瞬间垮下的脸，皇帝在心里冷笑：跟朕玩这套？你们怕是不知道什么叫"996福报"！
退朝后，皇帝特意留下吏部尚书。
"爱卿啊，你们部门这次周报写得最差。"
老尚书冷汗首流："老臣...老臣确实不擅长这些..."
"无妨，"皇帝和颜悦色地说，"朕特意给你找了个帮手。"说着拍了拍手。
屏风后走出一个年轻人，穿着和皇帝同款的蓝色对襟衫。
"这位是李自成将军派来的特使，之前在陕北当过县丞，对'新式管理'很有研究。就让他当你的HR助理吧！"
吏部尚书看着特使胸前"实习生"三个大字，眼前一黑...
当天晚上，皇帝正在批阅奏章，王承恩匆匆进来："皇爷，不好了！几位尚书大人聚在文渊阁，说是要...要集体辞职！"
皇帝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告诉他们，根据《大明集团员工手册》第七章第三节，辞职要提前一个月书面申请，还要做好工作交接。"
王承恩："......"
"对了，"皇帝补充道，"如果擅自离职，要扣发当月俸禄，还要追缴'培训费'..."
老太监哭笑不得地退下了。皇帝望着窗外月色，喃喃自语："这才哪到哪啊...等朕推出'OKR考核'和'末位淘汰制'，那才叫精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