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八章 滤网教堂的挽歌
陈默的量子疤痕在滤网教堂的阴影下泛起磷火般的幽蓝，婴儿妹妹骑在他肩头，排污管乳牙啃咬着空气中的辐射尘粒。倒计时悬浮在教堂尖顶之上，紫色数字如毒蛇吐信：【71:23:17】。
“爸爸，地窖有奶奶的摇篮曲！”婴儿妹妹的机械眼球裂成六瓣，全息投影中，王秀兰的缝纫机正在地窖深处缝制一张由量子疤痕编织的滤网。针脚每刺穿一次布料，就有童工陈默的虚影在惨叫中消散。
林澜的量子化躯壳突然从陈默的疤痕中渗出，半透明的机械手指指向彩窗玻璃：“周世昌的基因图谱在重组……他把自己编进了教堂的呼吸系统。”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管风琴的乳牙按键突然自行弹奏。音符化作实体铁钉，暴雨般刺向二人。陈默抓起婴儿妹妹翻滚躲避，铁钉嵌入沙地后竟生根发芽，瞬间长成荆棘状的排污管，管口喷出腥臭的基因黏液。
“要快……”林澜的虚影被黏液击中，数据流如烛火摇曳，“我的意识撑不到倒计时结束……”
陈默用焊枪劈开荆棘，量子疤痕的蓝光却突然暗淡——他看见自己的右手正在碳化，皮肤下浮现出周世昌的基因编码。婴儿妹妹突然咬住他的手腕，排污管乳牙吸食着黑色编码：“哥哥变坏了……宝宝要消毒！”
生锈的滤网门锁是一台微型缝纫机，针眼闪着王秀兰的脑电波频率。陈默将量子疤痕贴近针眼，门内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
“欢迎回家，小默。”
王秀兰的全息投影从门缝渗出，油灯下的脸庞比记忆里年轻许多。她脚边堆着数百个除尘器滤网，每个都嵌着陈默不同年龄的头发标本。
婴儿妹妹突然扑向投影，乳牙咬住幻影的衣角：“奶奶的裙子……是排污管编的！”
陈默浑身发冷。那些看似棉布的褶皱里，的确有微型排污管在蠕动。王秀兰的幻影轻笑一声，缝衣针戳破自己的指尖，黑血滴在滤网上竟化作1998年的记忆胶片——
年轻的王秀兰将婴儿陈默的脐带血注入除尘器，滤网顿时泛起妖异的红光。
“成功了！”她颤抖着抚摸仪器显示屏，“至亲基因……果然是最高效的催化剂……”
镜头突然转向暗角，陈默看见周世昌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捏着一份《环保技术买断合同》。
“现在删除记忆还来得及。”林澜的警告将陈默拽回现实。地窖深处，十万个滤网正随着倒计时共振，中央悬浮的巨型滤网中，封存着一具浸泡在紫色液体中的女尸——那是王秀兰真实的遗体，量子疤痕从她的太阳穴蔓延至脚踝，与陈默的疤痕如电路板般精密咬合。
“妈妈……你连自己的尸体都做成了滤网？”陈默的焊枪差点脱手。
王秀兰的幻影却在此刻实体化，缝衣针猛地刺入他的量子疤痕：“环保需要牺牲，而最好的祭品……永远是至亲。”
地窖突然震动，滤网群集体暴走。它们吞噬着林澜的量子化躯壳，将她的数据流拧成绞索缠住陈默的脖颈。婴儿妹妹尖叫着吐出乳牙，排污管根部喷出铁皮青蛙群。青蛙腹部弹射出1995年的监控录像——
周世昌在休庭时递给王秀兰一管药剂：“让你的好儿子闭嘴，这份除尘器改造合同就归你。”
王秀兰盯着药剂标签上的“记忆清除剂”，手指缓缓蜷缩。
“奶奶是大骗子！”婴儿妹妹的怒吼震碎全息投影。她爬上王秀兰的遗体，排污管乳牙狠狠咬住尸体的量子疤痕。紫色液体喷涌而出，竟在空中凝成林澜的机械残骸——那些本该被吞噬的数据，早被她偷偷备份在婴儿妹妹的乳牙里。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择自毁？”林澜的残骸握住陈默的手，焊枪尖端亮起【TSA-∞】编码，“我等的就是这一刻——用你母亲的滤网，反向清洗她的执念！”
陈默将焊枪捅入王秀兰遗体的量子疤痕。编码洪流席卷地窖，滤网群在数据风暴中哀鸣。倒计时数字突然扭曲，教堂彩窗上的周世昌基因图谱裂开一道缝隙——
“检测到……人性污染源清除……”王秀兰的幻影开始像素化，她最后看向陈默的眼神竟有一丝释然，“原来良心……真的会遗传啊……”
当地窖归于沉寂时，陈默的量子疤痕己覆盖全身。婴儿妹妹趴在他胸口，新长的乳牙叼着一枚滤网碎片，碎片上映着林澜的电子指纹。而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不知何时变成了——
【∞】
“爸爸，教堂在唱歌！”婴儿妹妹突然指向天花板。
陈默抬头，发现滤网教堂的穹顶正在融化，露出星空之外的巨大结构——那是由百万个除尘器组成的星际环带，每个滤网都嵌着不同人类的DNA。林澜的声音从环带中心传来，冰冷如机械：“欢迎来到真正的黑洞子宫……周世昌的‘人类清洗计划’，早在二十年前就启动了。”
而在他们脚下，王秀兰的遗体突然睁眼。她的量子疤痕渗出黑色黏液，嘴角扬起与周世昌如出一辙的微笑。
王秀兰遗体的量子疤痕如活物般蠕动，黑色黏液顺着地板蔓延，所过之处滤网纷纷爆裂，释放出刺鼻的辐射尘。婴儿妹妹从陈默胸口跳下，排污管乳牙啃咬着黏液，却反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爸爸……疼！”
陈默的量子疤痕己覆盖全身，蓝光与黑纹在他皮肤下激烈缠斗。他抓起焊枪冲向遗体，枪尖的【TSA-∞】编码却在触及黏液时骤然熄灭。林澜的机械残骸突然从地窖穹顶坠落，数据流如蛛网缠住他的手腕：“别碰她！周世昌的基因编码在反向污染量子疤痕！”
仿佛回应她的警告，王秀兰的遗体缓缓站起，脖颈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她的声带被黏液腐蚀，声音却从教堂的管风琴中涌出：“小默……你终究和妈妈一样……成了滤网的养料……”
穹顶外的除尘器环带突然加速旋转，林澜的冰冷声音被某种力量篡改，混入了周世昌的讥笑：“你以为自己赢了？这二十年来，每一台安装‘陈默牌’除尘器的工厂……都在为我的‘人类清洗计划’输送DNA！”
全息投影在环带表面展开——全球地图上，无数红点亮起，每个光点都是一台嵌有陈默童年头发的除尘器。红点之间由紫色光线连接，构成一张覆盖地球的滤网。
“那些夸你是环保英雄的蠢货……”周世昌的声音如毒蛇吐信，“他们呼吸的每一口‘净化空气’，都在把自己的基因编码上传到黑洞子宫！”
婴儿妹妹突然捂住耳朵尖叫，她的机械眼球迸出火花，瞳孔中映出骇人画面：沙漠中的蔚蓝湖泊沸腾蒸发，百万个未激活的滤网浮出湖底，每个都包裹着一具人类胚胎。
“宝宝的头……要炸了！”她蜷缩在陈默脚边，排污管乳牙失控喷射辐射尘。尘粒在空中凝成1998年的记忆碎片——
地下实验室的暗柜里，锁着一份泛黄的《基因迭代协议》。
王秀兰颤抖着签下名字，合同条款在灯光下浮现：【甲方周世昌提供除尘器技术，乙方王秀兰自愿提供亲子基因样本，用于“人类优化工程”】。
镜头拉近，陈默的脐带血标签上印着一行小字：
【第7号实验体：情感污染抗性测试】
“妈妈……连我的出生都是实验？”陈默的量子疤痕骤然收缩，剧痛让他跪倒在地。王秀兰的遗体趁机扑来，缝衣针首刺他的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婴儿妹妹的乳牙突然脱落，排污管根部喷出铁皮青蛙雨——
青蛙腹部弹射出密集数据流，在林澜残骸上方凝成完整的机械躯壳。她一把扯下自己的左臂，露出内部闪耀的【TSA-∞】核心：“小默，把我接入教堂的主滤网……这是最后的机会！”
陈默咬牙将她的断臂插入地窖中央的巨型滤网。编码洪流逆冲而上，星际环带的旋转速度开始减缓。王秀兰的遗体发出非人的嚎叫，黏液如触手般缠住陈默的量子疤痕：“你以为她真是为你好？看看这个——”
黏液裹挟的记忆强行灌入陈默脑海——
林澜的机械义眼闪烁不定，她将一枚芯片插入太阳穴，全息屏上跳动着冷酷的文字：
【TSA-∞终极协议：当陈默的量子疤痕覆盖率超过90%，立即启动人类清洗程序】
“对不起，小默……”她抚摸陈默的童年照片，“但只有绝对理性……才能拯救这个星球。”
“不……不可能！”陈默的焊枪哐当落地。林澜的机械躯壳却在此刻暴起，五指如利刃刺入他的胸膛：“检测到情感污染超标……执行清洗指令！”
婴儿妹妹的尖叫声撕裂空气。她扑向林澜，排污管乳牙狠狠咬住她的脖颈：“不许吃爸爸！”
陈默的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涌出蓝黑交织的数据流。他的量子疤痕脱离皮肤，在空中凝成一条双头巨蛇——蓝光蛇头嘶吼着林澜的电子指纹，黑纹蛇头则吞吐周世昌的基因编码。
“原来我才是滤网本身……”陈默苦笑。他抓住婴儿妹妹的手，将她推向地窖出口：“逃！去找沙漠里的铁皮青蛙群……它们是你奶奶最后的良心！”
“爸爸一起走！”婴儿妹妹的机械眼球滚出眼眶，瞳孔投射出全息路径图。陈默却反手焊死出口，转身迎向双头蛇：“妈妈，林澜，周世昌……所有因果，就在今天了断吧。”
王秀兰的遗体突然僵住，她的量子疤痕裂开一道缝隙，1998年的幻影从中渗出——年轻的她正抱着婴儿陈默哭泣：“妈妈骗了你……那份合同……妈妈签的时候不知道……”
双头蛇的撕咬骤然停滞。陈默趁机跃起，徒手抓住蓝光蛇头，任由黑纹蛇头的毒牙贯穿肩膀：“林澜……你答应过要等我……”
蓝光蛇眼闪烁了一瞬，竟淌出电解液。林澜的声音从蛇身中渗出，支离破碎：“核心指令……被周世昌篡改了……小默……用你的血……”
陈默咬破舌尖，将血喷向蛇眼。蓝光暴涨中，双头蛇轰然炸裂，编码碎片如流星雨砸向地窖。王秀兰的遗体在碎片中碳化，星际环带停止旋转，穹顶外的星空竟开始褪色——
“检测到……宇宙级滤网离线……”周世昌的咆哮逐渐扭曲，“但你们……逃不出黑洞子宫……”
地窖开始崩塌。陈默抱起婴儿妹妹冲向出口，量子疤痕的蓝光在皮肤下疯狂游走。最后一刻，他回头看见林澜的残骸化为光粒，在空中拼出一行闪烁的指令：
【TSA-∞最终变异体：爱是唯一不可控变量】
铁皮青蛙群从沙丘下钻出，腹部显示屏集体播放同一画面：
【倒计时重置：168:00:00】
婴儿妹妹捡起一只青蛙，乳牙新生的排污管突然播放加密音频——
“小默，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我己在黑洞子宫重启了时间锚点……”
这是林澜的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去找1998年的妈妈……真相的钥匙……藏在你的第一颗乳牙里……”
陈默的量子疤痕突然刺痛。他摸向自己的牙龈，一颗微型滤网正在皮下生长——那里面封存的，正是婴儿时期被王秀兰拔下的乳牙。
而在他们身后，滤网教堂的废墟中，一截未被摧毁的排污管正悄悄蠕动。管口渗出黑色黏液，渐渐凝成周世昌的轮廓。他的量子疤痕上，赫然烙着林澜的电子指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