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夏的出租车停在殡仪馆前，雨刷器突然“咯吱”卡住。她探身去拨，指尖蹭到玻璃内侧黏稠的液体有人用血画了个箭头，指向停车场角落的黑色奔驰。
车牌尾号1999。 副驾上散落着张泛黄报纸，头条标题刺目：《昙花楼盘坍塌致23死，开发商顾青疑似携款潜逃》。配图里年轻时的顾父搂着戴婚戒的女人，那戒指内圈的ZM&CQ在闪光灯下清晰可见。
“小姐，车费八十七块。”司机不耐烦地敲打计价器。林晓夏摸向钱包，却触到包底冰冷的金属顾承宇不知何时塞了把瑞士军刀。 3号厅冷气扑面，林晓夏的睫毛凝了层白霜。第三排冰柜贴着无名氏标签，指纹锁屏幕闪着红光。她试着输入0316，柜门“咔嗒”弹开。
裹尸袋里没有尸体，只有件染血的九十年代婚纱，胸口别着枚褪色工牌：监理部 王建军。衣襟里滑出半张烧焦的照片，依稀能辨出顾父抱着婴儿站在医院产房前，床上的女人戴着呼吸罩，腕间有道蛇形疤痕。 “这疤眼熟吗？”张美琳的声音从背后刺来。林晓夏转身，见她缓缓掀起左袖同样的疤痕盘踞在手腕，像条吐信的蛇。
殡仪馆外突然响起刺耳鸣笛，张美琳的玛莎拉蒂被两辆急救车夹在中间。林晓夏趁机翻窗跳出，却撞进顾承宇怀里。 “视频原件还陈小勇。”他扯下领带捆住她手腕，力道透着罕见的焦躁，“现在打给张美琳，说你要用婚纱换人。”
林晓夏挣开他的手，露出包里正在录音的手机：“顾少这演技，当总裁可惜了。”急救车顶灯扫过他颈侧，那里有道新鲜抓痕，和婚纱照片里婴儿的指甲印如出一辙。 凌晨两点，市立医院急诊大厅挤满记者。“奶茶妹妹”躺在担架上首播，泪眼婆娑：“顾少逼我假扮情侣，其实他每晚都去陪林秘书……”
林晓夏刷着热搜词条顾氏太子爷孕期家暴，指尖停在某条评论上：用户ZM1999发来私信：“消防通道，用U盘换解药。” 推开安全门那刻，陈小勇的工牌从天花板坠落，背面用血写着：“他们在混凝土里埋的不是海砂，是骨灰。”
林晓夏溜进财务部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老式算盘的“噼啪”声。张美琳坐在黑暗中，面前摊着本牛皮账册，1999年的页角被血渍浸透。
“顾青当年给我的分手费。”她着婚戒，“包括处理掉那个孩子。”窗外闪电划过，林晓夏看清账册上的名字王建军，安家费二十万，封口费八十万。 算珠突然崩散，满地乱滚。张美琳抬头微笑：“你说，顾承宇知道自己喝过掺骨灰的奶粉吗？”
顾承宇的别墅安保森严，唯独婴儿房没装监控。林晓夏撬开窗户，在积灰的玩具箱底找到本孕检手册。 最后一页贴着张B超照片，标注日期：1999年3月16日。诊断栏潦草写着：“产妇腕部蛇形疤痕为遗传性凝血障碍，胎儿存活率低于10%。”
衣柜里突然传出电子音：“你比我想的聪明。”顾承宇的定制皮鞋踏过满地玩具熊，“但聪明人通常活不到第三幕。”
次晨例会，张美琳的咖啡杯底黏着张字条：“想要陈小勇活，午休时去天台。” 林晓夏借着递文件靠近，袖口里的微型摄像头对准她左手那枚婚戒内侧新刻了串数字：20240316。
“你猜这次会死多少人？”张美琳抿了口咖啡，唇印染红杯沿。窗外传来螺旋桨轰鸣，顾承宇的私人首升机掠过玻璃幕墙，舱门处晃着半截男人带血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