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的到来给项目组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这位安全顾问办事干练，抵达当日下午便马不停蹄地投入了工作。他首先与网络工程师们一起彻底清理了入侵者残留的木马和后门，将涉密内网与外界完全物理隔离，并增设多层加密认证。
紧接着，他协助研究所领导配合国家安全部门展开调查。通过对那块无线模块的溯源分析，他们很快查明了幕后黑手的部分线索：那台信号采集仪来自一家境外背景的供应商，供货渠道背后隐现着西陆情报机构的身影。尽管具体涉案人员还需更高级别部门追查，但至少，可以初步排除项目组内部人员主动参与泄密的嫌疑。
得知这个结果时，程烁和同事们都大大松了口气。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猜疑阴云终于散去，团队重新找回了信任和凝聚力。
与此同时，损坏设备的抢修和核心部件的国产替代工作也在同步进行。爆炸的CO2激光器电源模块由华能电气连夜加班重新赶制，很快运抵研究所；控制系统中的所有可疑芯片都被一一排查、更换。甚至连工件台定位用的激光干涉仪也替换成了国产型号，以杜绝潜在的后门风险。尽管这样做使定位精度下降了一些，但团队无人反对：经历了这一系列变故，所有人对“核心器件国产化”的重要性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以前总有人说，我们自己的东西不如进口的好用。可是再好的洋玩意，说断供就断供，说出问题就出问题。”王浩一边帮忙安装新设备，一边感慨地说，“还是得靠咱们自己啊！”
林茜接过话茬：“好在这次我们有惊无险，绝不能再让别人卡我们脖子了。”
秦昊微微一笑：“你们说得对。不过短期内性能有所损失，但从长远看，这反而会激励出我们更强的研发动力。”
几天后，光刻机整机终于重新恢复了生命。在确保安全万无一失后，项目组再次迎来了整机联调测试。
这一次，众人的心情比上次更复杂。有上一轮失败的阴影，也有经历风波后憋着的一股劲。
真空室抽真空、光源预热、工件台校准……每一步操作都进行得格外谨慎。林茜守在光学检测屏前，双手微微握紧。程烁站在主控台，默默注视着逐渐稳定的各项参数。
“极紫外光源准备就绪！”王浩汇报道。
“光学系统对准正常！”林茜道。
“工件台待命，稳定无误差！”周健亦给出确认。
方志雄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各部门注意，整机曝光试验——开始！”
程烁按下启动按钮。片刻之后，真空腔内再次响起熟悉的激光轰鸣，紫色等离子光芒闪耀而出。所有人屏息以待，紧盯各自的仪器。
这一次，工件台稳如磐石，没有发生丝毫偏移；光源输出功率平稳上升，曲线在100瓦附近牢牢停驻；光栅掩模图案清晰地投射到硅片上，检测屏幕上呈现出锐利稳定的干涉条纹。
“成功了！”林茜率先欢呼出声。她转头激动地向程烁比了个大拇指。程烁悬着的心也猛然落地，他回以笑脸，眼角竟有些。
王浩猛地跳起来：“哈哈哈，我们终于征服了它！”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所有的压力、委屈、愤懑，在此刻都化作了胜利的喜悦。
片刻后，林茜小心取出曝光后的硅片，拿去进行显影处理。很快，显微镜下，一组清晰的20纳米线条图案出现在众人眼前。
“完美的图形！”工艺组的一名研究员激动地宣布，“对准精度和线宽粗糙度都很好！”
“这意味着……我们己经可以用国产EUV光刻机刻出符合要求的纳米线了！”程烁忍不住大声说。
掌声和欢呼再度雷动。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拥抱。周健搂着王浩的肩膀猛摇：“太不容易了，兄弟！”王浩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下谁还敢小瞧我们？”
欢呼的人群中，程烁和林茜不约而同地朝对方走去。两人对视片刻，林茜眼中闪动着泪光，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程烁：“太好了，我们做到了！”
程烁先是一怔，随即用力回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谢谢你一首以来的支持，茜茜。”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喊她的名字。
林茜俏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松开双臂。
周围传来几声善意的口哨和笑声。“哟！今天可得好好庆祝一下！”王浩大笑着喊道，“程烁，林茜，这可是你们两个最大的功劳，请客请客！”
众人哄然起哄，程烁和林茜这才意识到还当众相拥着，顿时不好意思地松开彼此。林茜羞红了脸，把一缕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程烁也挠了挠头，忍俊不禁。
“好，好！”季振国院长笑着拍拍手，“大家都辛苦了，这顿庆功宴所里包了！”一阵欢呼声中，众人喜气洋洋地离开实验室，准备去痛痛快快吃一顿。
程烁关上实验室的灯，走在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静悄悄的极紫外光刻机原型机，心中豪情万丈。这段日子的风雨洗礼，不但没有将他们击垮，反而让团队更加强大，让他和林茜之间的情意更加坚定。
林茜站在门口等着他，眼神温柔。程烁快步上前，与她并肩走向外面的夕阳。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茜轻声问。
程烁笑了笑：“当然是继续优化我们的光刻机，早日让它投入生产。还有……”他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看向身旁的人，“如果可以，我想花更多时间陪陪某人。”
林茜莞尔一笑，轻轻碰了碰程烁的手：“我等这句话很久了。”
两人并肩站定，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射在研究所大楼的墙壁上。经历了漫漫长夜，他们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而属于程烁和林茜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