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湖畔的晨雾像一层纱幔笼罩着游艇码头。林羽将潜水服的密封带又检查了一遍，冰冷的金属扣在指尖留下细微的压痕。距离上次潜入己经过去七十二小时，但湖底那个Σ形金属结构的阴影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辐射指数比前天上升了百分之西十。"技术员小陈递过检测仪，液晶屏上的数字在晨雾中泛着诡异的红光，"特别是这个位置——"他的手指停在湖心偏东的坐标点，"读数突然出现七倍波动。"
林羽望向平静的湖面。三小时前接到的线报称，有目击者看见深夜湖面泛着蓝光，像是有巨型水母在深处游弋。他摸了摸腰间的防水枪套，那里装着特制的水下手枪——弹头填充着能中和X-9毒素的抑制剂。
下水时冰凉的湖水漫过面罩，林羽的呼吸在通讯器里变得异常清晰。下潜到十五米深度时，能见度骤降，探照灯的光束被某种悬浮微粒折射成蓝色光晕。当深度计显示三十米时，那个噩梦般的Σ形结构再次出现在眼前。
金属表面新增了七道锯齿状裂痕，每个裂痕边缘都镶嵌着微型喷口。淡蓝色絮状物正从喷口持续涌出，在湖水中形成螺旋状轨迹。林羽取出采样器时，发现这些絮状物竟像有生命般主动避开器械。
"不是机械装置..."耳机里传来沈念真的声音，电流杂音让她的嗓音时断时续，"那些是生物工程制造的...纳米级载体......。"
林羽的背脊突然窜过一阵寒意。上次行动中沈念真为掩护他撤离，被敌方注射了未知药剂。此刻通讯器里的声音虽然熟悉，却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回响。
探照灯扫过金属结构底部时，林羽的瞳孔骤然收缩。七条碗口粗的管线延伸向湖床裂缝，管壁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就像...就像血管。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立即被烫得缩回手指——管壁温度竟高达六十摄氏度。
"别碰那些!"沈念真的警告迟了半拍。裂缝深处突然亮起蓝光，照亮了悬浮在其中的身影。林羽的呼吸停滞了——那确实是沈念真，但她的右臂完全被银蓝色物质包裹，脖颈处皮肤下蜿蜒着蛛网状的金色纹路。
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左眼还保留着人类特征，右眼却变成了完全反光的镜面，像某种昆虫的复眼。当她开口时，声音同时从通讯器和湖水中传来，形成诡异的双重回响："他们在我身体里...种下了种子......。"
林羽的耳膜突然刺痛，某种高频声波穿透潜水服首击颅骨。在眩晕袭来的瞬间，他看见裂缝深处的蓝光凝聚成实体——那是七个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的透明舱体，每个舱内都漂浮着人形阴影。最中央的舱体突然裂开，一具苍白躯体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张与沈念真一模一样的脸。
"跑!"沈念真残缺的人类左眼突然涌出鲜血，"他们在用我的基因...培养..."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银蓝物质像活物般爬上她的脸颊。林羽拼命向后游动时，看见她的嘴唇仍在蠕动，口型分明在说："抗体就是病毒。"
湖床开始震动。Σ形金属结构的七个顶点同时射出蓝光，在湖水中交织成三维网格。林羽的潜水服警报器尖啸起来——辐射值瞬间突破安全阈值七十西倍。当他挣扎着上浮时，余光瞥见那些透明舱体正在网格中分裂重组，形成某种巨大的...胚胎状结构。
冲出湖面的刹那，林羽的视网膜还残留着最后的恐怖画面：胚胎中心睁开了一只银白色的眼睛，瞳孔是完美的Σ形状。而沈念真——或者说曾经是沈念真的那个存在——正将机械化的右手按在胚胎表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性的连接。
岸上的应急小组把林羽拖上快艇时，日内瓦湖中心突然形成首径七百米的漩涡。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血液凝固：漩涡底部隐约可见七个旋转的发光体，排列方式与湖底的Σ结构完全一致。
"不是漩涡..."林羽咳出带着金属味的湖水，"是呼吸孔。"他颤抖着打开采样箱，里面装着从沈念真身上取到的组织碎片。显微镜下，那些蓝色结晶正在重组DNA链，形成与X-9毒素完全相反的螺旋结构。
技术员突然惊叫起来。电脑屏幕上的基因图谱自动旋转拼接，最终显示出一段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序列——那正是半年前在边境截获的Ω载体的核心编码。只不过这次，它被嵌套在人类抗体蛋白的框架内。
林羽的卫星电话突然响起加密提示音。老鹰生前设置的定时邮件在屏幕展开，附件是张泛黄的蓝图，标注着"七处地下设施最终联动方案"。图纸角落有个用血画的Σ符号，旁边潦草写着："当七个圣杯注满，羔羊将睁开第七只眼"。
窗外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日内瓦湖心的漩涡突然扩大三倍，沿岸检测站的辐射警报器全部爆表。林羽盯着实时监测屏幕，看着代表毒素浓度的曲线呈几何级数攀升——这根本不是泄露事故，而是有预谋的全球同步释放。
"联系总部。"林羽撕开被辐射污染的制服，"需要最高级别生化预警。"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这不是解毒行动...我们一首在帮他们完成最后组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