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R-71侦察机在平流层划出一道冷凝尾迹。林羽透过狭小的观察窗俯瞰纽约湾，自由女神像在晨光中只是个金属小点。飞行员竖起三根手指——三分钟后跳伞。
"记住着陆点。"林羽帮周雨晴检查伞包，"哈德逊河42号码头，穿蓝色夹克的是接头人。"
周雨晴的冰蓝色瞳孔在氧气面罩后闪烁："你呢？"
"我走二号方案。"林羽将牙齿存储器塞进她领口暗袋，"如果失散，去联合国总部儿童基金会办公室找玛莎·科恩。"
舱内红灯亮起。后舱盖开启的瞬间，凛冽的高空气流灌进来。周雨晴率先跃出，娇小身影很快被云层吞没。林羽正要跟随，飞行员突然拽住他，指向雷达屏幕——两架F-22猛禽战斗机正从长岛方向逼近！
"不是美军！"飞行员在噪音中大喊，"识别码是黑市的！"
林羽果断切断伞包连接带，将主伞留给飞行员："改飞加拿大！"说完抱着备用伞纵身跃入万米高空。
自由落体的呼啸声中，他看见那两架F-22向侦察机发射了导弹。飞行员做出惊险的规避动作，但左侧引擎仍被击中，拖着黑烟向北方逃去。林羽在距离地面千米处开伞，降落伞的迷彩涂层在朝阳下如同隐形。
哈德逊河面的反光刺得人流泪。林羽割断伞绳沉入水中，潜游到废弃渡轮下方才浮出水面。岸边的蓝色夹克男子果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穿港口工作服的亚裔男子，其中一人正用望远镜扫描河面。
林羽潜回水下，顺着排污管道游进曼哈顿中城的下水道系统。恶臭的黑暗中，他凭借战术手电微弱的光亮前进，每经过一个检修井就倾听上方动静。在第五大道下方的岔路口，隐约听见有人说中文："...郑国栋今天没出席早餐会..."
爬出检修井是在某栋写字楼地下室。林羽打晕值班保安，换上制服乘货梯首达顶层。从天台俯瞰，三个街区外的联合国总部大楼被警车和新闻转播车包围，楼顶的狙击手在阳光下像黑色的钉子。
卫星电话浸水失灵。林羽拆开保安室的收音机，用电路板拼凑出简易发射器。当他将两根电线搭在消防警报器上时，整栋楼的警铃大作——这是给周雨晴的暗号。
十分钟后，天台门被轻轻叩响。林羽举枪靠近，听见熟悉的节奏：三长两短。门开处，周雨晴浑身湿透地跌进来，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纸条。
"接头人是叛徒。"她咳出几口河水，"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
纸条上只有残缺的坐标：40.7xxxN, 74.0xxxW。林羽认出这是自由女神像附近的某个点，但更令人在意的是纸条背面的油墨印记——火鸟图案与三叉戟重叠，正是他在杨振华办公室见过的"新纪元"组织徽章。
"郑国栋可能被控制了。"林羽检查着丫头的瞳孔，蓝色比之前更深，"我们必须..."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来电显示是串乱码，接通后却传来韩志刚的声音："老地方，十分钟。"电话随即挂断。
周雨晴抓住林羽手腕："是录音！韩叔临死前说过，如果听到他声音就是陷阱！"
林羽从消防柜里取出绳梯："那就将计就计。"
他们从写字楼背面滑降，混入早高峰人群。所谓的"老地方"是中央公园的毕士达喷泉，当年林羽父亲访美时曾在此与韩志刚合影。远远望去，喷泉周围站着几个看似游客的亚裔男子，他们假装拍照，实则监视着每个长椅。
"九点钟方向。"周雨晴突然压低声音，"穿灰风衣的。"
林羽眯起眼睛——那人看报纸的姿势很特别，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更可疑的是他右耳戴着的蓝牙耳机，款式与杨振华警卫队的完全相同。
他们躲进公园管理处的工具棚，林羽用偷来的手机拨通联合国总机："转儿童基金会玛莎·科恩。"接电话的女声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科恩女士在DPI开会。"
"告诉她火鸟需要黑鹰。"林羽说完立即挂断。
周雨晴从工具棚找到两套园丁制服。换上衣服推着剪草机出来时，喷泉边己经多了辆黑色雪佛兰SUV。车窗降下瞬间，林羽看清后座坐着的人——竟是应该在某地的赵立民！他穿着深色西装，正用消毒巾擦拭双手，腕间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去联合国。"周雨晴突然说，"他们故意引我们来公园，说明真正行动在那边。"
混入联合国大厦比想象的容易。早晨的安检通道挤满各国记者，林羽和周雨晴冒充中国代表团随员，用顺来的证件混过关。大理石大厅里，电子屏显示今日大会议程：上午十点，秘书长将宣布中东和平新倡议。
"看安检X光机。"周雨晴拽了拽林羽袖口。特殊通道里，几个标着"医疗设备"的金属箱正在过检，警卫只是草草扫了眼文件就放行。箱子侧面UNICEF的标志下，有个几乎不可见的蓝色火鸟水印。
他们尾随运输车来到地下二层。走廊尽头的冷冻库前，两名持枪警卫拦住了去路。林羽正想退回拐角，周雨晴却突然在地，开始剧烈抽搐，口中溢出蓝色泡沫。
"救命！她癫痫发作了！"林羽用英语大喊。
趁警卫跑过来帮忙时，他闪电般击倒二人，拖进保洁间捆好。冷冻库门禁需要掌纹，林羽抓起昏迷警卫的手按上去，警报灯却突然转红！
"错了，是这个。"周雨晴一跃而起，哪有半点发病的样子。她将警卫队长的右手拇指按在扫描区，库门应声而开——那拇指上戴着仿生皮肤指套。
冷雾散去后，眼前景象让林羽血液凝固：十二个培养舱整齐排列，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人形生物。他们全身连接管线，胸口有Y形缝合疤痕，与周明远在雨林实验室的状态一模一样！
"克隆体..."周雨晴触碰最近那个培养舱，里面的人竟与她父亲面容完全一致，"他们在批量生产抗体载体。"
林羽检查着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数据：这些克隆体每小时可生产200cc含抗体血浆，纯度是自然感染者的三十倍。而操作日志显示，今早有3000cc血浆被运往"HVAC主控室"——联合国大厦的中央空调机房！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他们躲进培养舱间隙，看见五名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推着保温箱进来。领头的是个金发女子，正用德语催促："快点，11点前必须完成灌注。"
等这些人离开，林羽和周雨晴溜进通风管道。逼仄的空间里，丫头突然压低声音："那个德国女人我见过...在爸爸的老照片里，1998年联合国项目组的毒理学家！"
管道通向空调主机房。透过百叶窗，他们看见金发女子正在调试某种喷雾装置，六个银色气罐连接着主通风管。更可怕的是，赵立民不知何时也出现在机房，正与女子亲切交谈。林羽竖起耳朵，捕捉到零碎对话：
"...那边准备好了吗...""...雷明顿的飞机被拦截了...""...郑国栋处理干净..."
周雨晴突然浑身紧绷。顺着她的目光，林羽看见机房角落的监控台上，郑国栋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是血。一个穿警卫制服的男人正将注射器扎进他颈部——针管里是熟悉的蓝色液体！
"必须救他！"林羽摸出从警卫身上缴获的手枪。
"等等。"周雨晴指向通风管另一侧，"看那个标志。"
主控电脑旁贴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三叉戟与火鸟重叠的图案，下方写着"Shanghai Priority"。电脑屏幕显示着上海陆家嘴的3D模型，某个通风节点被标红，倒计时同步纽约：04:22:17...04:22:16...
林羽数了数机房里的敌人：七名武装警卫，三名技术人员，加上赵立民和德国女子。正盘算着突袭方案，周雨晴却突然爬向另一条支管。
"你去哪？"
"找玛莎·科恩。"丫头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她才是真正的黑鹰。"
通风系统将林羽带到大会堂上方。透过换气栅，他看见各国代表正在入场。秘书长卡尔·冯·海因茨站在讲台边，与几位常任理事国大使交谈。这个满头银发的诺贝尔奖得主笑容和蔼，右手却始终插在口袋里——那里似乎藏着什么装置。
林羽的视线突然被某个细节吸引：冯·海因茨的领带夹是个小巧的火鸟造型，与他父亲档案里那张照片上的完全一致！更诡异的是，当秘书长转身时，后颈衣领下隐约露出电子设备的反光——像是某种植入式通讯器。
耳机突然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周雨晴急促的呼吸声："找到科恩了...她在...啊！"通讯中断前，林羽听见了肉体撞击声和俄语咒骂。
他立即调转方向，在管道中爬向儿童基金会区域。经过某个岔路口时，通风栅下方传来熟悉的嗓音："...抗体稳定性只有72小时..."是杨振华！林羽屏住呼吸，看见禁毒办主任正与两名美军将领密谈，桌上摊着上海地图。
"纽约只是佯攻。"杨振华指着浦东国际机场的位置，"真正的X-9将通过这批'疫苗'进入某国。"他打开平板电脑，显示某架货运航班的信息："起飞时间与纽约同步，确保金融市场同时瘫痪。"
林羽正要后退，通风管突然剧烈震动！整栋楼的警报系统响起，广播里用六种语言宣布发现可疑包裹。借着混乱，他踹开通风栅跳进女厕所，撞见正在补妆的玛莎·科恩。
这个东欧裔中年女子反应极快，口红瞬间变成电击器抵住林羽喉咙："证明身份。"
"火鸟需要黑鹰。"林羽举起从培养舱控制台拆下的数据芯片，"郑国栋被注射了X-9。"
科恩的蓝眼睛眯起来："跟我来。"她推开残疾人隔间，按下冲水按钮后的隐藏开关。整面墙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
安全屋里，周雨晴被绑在椅子上，额头流血但意识清醒。见到林羽，她挣扎着喊："别信她！科恩是..."
电击器的嗡鸣打断了她。林羽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科恩俯身摘下美瞳，露出和周雨晴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瞳孔："欢迎加入新纪元，林警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