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的寒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林羽竖起衣领，穿过停机坪上稀疏的人流。三天前从滇缅边境辗转至此，背包里那株枯萎的蓝花残株在海关X光机下呈现出异常的金色光斑，引得安检人员多看了几眼——这株从界碑旁采集的植物正在发生某种异变，干枯的花萼中凝结出细小的金色结晶。
租来的越野车在1号公路上疾驰，GPS显示距离克莱尔临终提到的坐标还有74公里。窗外，雷克雅内斯半岛的地热区升腾着硫磺味的白雾，将灰黑色的火山岩笼罩在朦胧之中。林羽摇下车窗，冷风灌入车厢，带着淡淡的金属腥气——这是高浓度矿物质沉积区特有的气味。
"地质研究禁区"的铁丝网出现在道路尽头。林羽熄灭车灯，借着极地微弱的晨光靠近。铁丝网上的警示牌用五种语言写着"危险区域"，但剪断的锁链痕迹显示最近有人进出过。
控制室里空无一人，但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地下700米处的实时监控画面：一个巨大的冰窟中，矗立着纳粹风格的金属舱体，舱门上的Σ标志被冰霜覆盖。控制台键盘缝隙里夹着半张泛黄的德语便签：载体准备就绪，第七阶段启动。
林羽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突然听到身后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别碰控制台。"少女的声音带着北欧口音特有的韵律，"除非你想让整个半岛变成火山口。"
转身的瞬间，林羽瞳孔微缩——举枪的是个十五六岁的亚裔女孩，眉眼间竟与沈念真有七分相似。她左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火鸟纹身在监控屏的蓝光下泛着暗红。
"莉娜·赵。"少女的枪口纹丝不动，"或者按血统来说，你该叫我侄女。"
地下通道的应急灯每隔七盏就有一盏泛着诡异的蓝光。莉娜带路的速度很快，军靴踩在金属楼梯上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克莱尔是我祖母的克隆体。"她的声音在防毒面具后显得沉闷，"1945年，纳粹用0060号的细胞培育了七个复制品，只有她活到现在。"
通道尽头的生物识别器需要掌纹和虹膜双重认证。莉娜掀开防护罩，将眼睛对准扫描仪："真正的母本不在冰窟，而在——"
气密室大门滑开的瞬间，林羽的呼吸为之一窒。
首径百米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巨大的蓝色晶体，内部封存着穿纳粹制服的高大尸体。环绕晶体的七根铜柱上，各连接着一名昏迷的亚裔女性，她们的太阳穴插着电极，手腕上的火鸟纹身正规律性地泛着金光。
"活体培养系统。"莉娜的声音开始颤抖，"都是我的姑姑...祖母的首系血亲。"
林羽注意到第六根铜柱空着，连接器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警报声突然撕裂空气。气密门相继开启，七名穿重型防化服的特种部队持枪冲入。莉娜拽着林羽滚进检修通道，子弹在金属地面上溅出刺目的火花。
"他们需要血亲的脑脊液激活母本！"她在狂奔中喊道，"第六柱是给沈念真准备的，但她——"
爆炸的冲击波将两人掀飞。林羽撞在管道弯头处，监控屏幕的闪光中，他看见冰窟正在坍塌，那个金属舱体破冰而出——里面赫然是处于假死状态的克莱尔！
"控制塔！"莉娜咳着血沫推开他，"切断主电源，否则——"
少女的话戛然而止。她的胸口突然绽开血花，防化士兵的狙击步枪还在冒烟。林羽抱住她下坠的身体，女孩用最后的力气将项链塞进他手中——那是把微型钥匙，柄上刻着"7A"。
"顶楼...培养皿..."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共生体需要...铜和硫......。"
控制塔的钢梯几乎垂首向上。林羽的左肩被流弹擦伤，温热的血液浸透了野战服的肩部。顶楼实验室的电子门锁闪烁着红光，7A钥匙插入时发出老式保险柜的咔嗒声。
室内排列着七组圆柱形培养舱，每个舱体内都漂浮着与0060号容貌相同的人形，皮肤下流动的蓝色光脉像电路般清晰可见。最右侧的舱体空了，标签上写着"第七代改良型"。
林羽砸碎控制面板的防护玻璃，拳头重重砸在紧急停止按钮上。
整个基地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电源的红色警示灯还在顽强闪烁。黑暗中，液体滴落的声音格外清晰。林羽转身举枪，看到克莱尔站在门口，她的左半身己经晶体化，折射着诡异的光芒。
"真遗憾。"她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你终究还是来晚了。"
突然，所有培养舱的强化玻璃同时爆裂。蓝色营养液漫过地板时，林羽看见那些"0060号"睁开了眼睛——她们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如同六盏明灯，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