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的鞋底碾过碎砖。
塔顶的风卷着黑雾灌进领口，他看见苏玉环的设计图在掌心蜷成焦边，李婵断成两截的银环正渗血——那是她刚才替他挡下一道咒光时崩裂的。
“在这。”叶无尘的声音从裂缝里飘出来。
说书人倚着龟裂的石墙，手里的破折扇正敲着一块泛蓝光的碎片。
那是白墨刚才扔向祭坛的“心核”，此刻却安静得像块普通水晶。
“千面域不是入侵者。”叶无尘的声音混着回声，“它是人类意识的倒影池。恐惧、贪婪、执念……所有见不得光的情绪在现实里挤成裂缝，这里就长出对应的空间。”
林云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想起倒时巷里总在忏悔的老人，虚镜楼里追着自己倒影尖叫的女人——那些他以为的“诡域居民”，原来都是……
“都是我们自己。”叶无尘替他说完，“所以备用钥匙从来不是实体。是代码，是人类意识的混沌流。”
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纹路。
白墨的咒纹爬满整张脸，他正把最后半块心核按进祭坛。
“小夏死的时候，你们都在笑！”他的声音像刮玻璃，“现在，让所有人陪她——”
“归零！”
塔顶开始倾斜。
黑雾从西面八方涌来，苏玉环的设计图“刺啦”一声烧着了，李婵的血珠溅在断环上，开出小红花。
玄虚子的道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他飘到林云面前，仙风道骨的脸上甚至挂着慈悲：“放弃吧。这是天命。顺从，才能活。”
“放你妈的屁。”林云抹了把脸上的血，“天命要是想让我们死，我偏要它改改剧本。”
他抓过阿橘。
小猫的毛烫得惊人，瞳孔里的金芒几乎要溢出来。
“小灵，你说过能感知规则漏洞。现在……”
“蠢死了。”阿橘炸着毛骂，可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早说了本喵是上古灵钥兽。”
金光炸开的瞬间，林云看见阿橘的身体在融化。
橘色的毛变成流动的光链，缠上他的手腕、脚踝，最后没入心脏。
“抓住我！”他吼。
苏玉环的指甲掐进他手背，李婵的断环勾住他袖口，韩九的枪套撞着他后腰，柳眉的幻术裹住所有人——连白墨都被那光链扯得踉跄，眼里的疯狂裂出一丝迷茫。
共鸣核心的光洞在脚下张开。
林云闭紧眼，意识被扯成碎片。
他听见自己说：“这次，我带你们回家。”
现实世界的实验室里，监控屏突然全部亮起。
穿白大褂的女人摘下护目镜，盯着培养舱里的年轻人。
他的手指动了动，眼尾的朱砂痣在荧光下泛着淡红——和设计图上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Key_001，唤醒完成。”她轻声说。
培养舱上方的投影突然闪烁。
一只橘色的影子从数据流里钻出来，蹲在女人肩头。
它歪头看了看舱里的人，甩了甩尾巴，消失在空气里。
林云在黑暗中醒来。
有细碎的光在眼前飘，像被揉碎的星子。
他伸手去抓，指尖碰到一片温热的毛——
“醒了？”
熟悉的傲娇声线撞进耳朵。
林云猛地睁眼，只看见虚无里浮动的金芒。
“阿橘？”他哑着嗓子喊。
回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猫叫，混着若有若无的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