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的战术靴碾过碎玻璃。
苏玉环的消息在终端屏幕上跳动——老城区仓库的密钥档案，最终指向废弃百货大楼。
他摸了摸战术背包里的晶体，金光透过布料渗出来，在掌心烫出个印子。
“柳眉，用幻术覆盖入口。”他侧头说道，“沈知雨说这里是‘钥匙计划’实验场，沉默者可能守着。”
柳眉的指尖划过眼尾，幻术涟漪荡开，三人的影子在墙面上扭曲成拖把与纸箱。
阿橘蹲在他肩头，尾巴尖微微发抖：“镜子在三楼女厕，最里面隔间。”
百货大楼的电梯停在二楼，他们顺着消防梯往上。
苏玉环的高跟鞋磕在台阶上，发出规律的轻响——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林云回头，看见她眼尾的朱砂痣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到了。”柳眉的声音压得很低。
隔间门锈死了，林云用战术刀撬开，霉味混着金属味涌出来。
墙面嵌着一面铜镜，边框雕着缠枝莲，镜面蒙着灰，却映得出三人的倒影。
阿橘从肩头跃下，爪子按在镜沿：“温度不对，像活着的……”
话音未落，镜面突然泛起涟漪。
林云的倒影被拉长、扭曲，下一秒他踉跄着栽进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飘着焦糊味。
林云扶着膝盖喘气，抬头时愣住——眼前是熟悉的城市街景，便利店、公交站、红绿灯，连广告牌上的明星都和现实分毫不差。
可仔细看，便利店的“24小时”灯牌少了个“小”字，公交站的时刻表停在七日之前，7:15的班车永远在发车。
“每块玻璃都在记录。”阿橘的声音从脚边传来，它盯着橱窗里的展示镜，“刚才你扶膝盖的动作，现在正从那块镜子里重放。”
林云顺着看，果然，橱窗玻璃里的“他”正重复着弯腰的动作，像被按了循环键。
苏玉环摸向颈间的项链——那是她用诡域碎片做的设计，此刻正发出蜂鸣：“这里的空间在重叠，现实与千面域的影子……”
“所以钟楼永远指向七日之前。”柳眉抬手指向天际。
城市中央的钟楼，时针分针都卡在7:15。
林云的太阳穴突突跳——这是千面域轮回开始的时间。
“你们不该来。”
声音从钟楼阴影里传来。
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眼镜片蒙着雾气，左手腕缠着褪色的实验室手环。
林云瞳孔收缩——是韩青，三个月前在现实失踪的量子物理研究员。
“镜中城需要守门人。”韩青的手指划过钟楼外墙，石砖上浮现出淡蓝色纹路，“千面域与现实融合是进化，就像婴儿必须脱离子宫。”
“但婴儿有选择呼吸的权利。”林云挡在苏玉环身前，“你所谓的进化，是让人类被诡域规则奴役。”
韩青笑了，笑声撞在玻璃幕墙上，激起一片回音：“自由？秩序？你连自己的失败都处理不好，凭什么定义对错？”
林云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白墨的匕首，想起李婵被卷走的长发，想起虚镜楼里碎成渣的承诺。
但他的声音很稳：“至少我知道，不该替别人做决定。”
韩青的手指停在纹路中央。
“重启初始契约。”林云掏出晶体，金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让千面域退回观察者位置，现实保持独立。这是折中，不是妥协。”
沉默像块石头压下来。
阿橘突然跳上林云肩膀，温热的爪子按在他后颈——这是它感知到规则松动的信号。
“……跟我来。”韩青转身走向钟楼，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契约在钟摆核心。”
钟摆被拆开时，齿轮间涌出幽蓝光芒。
林云将晶体按进去，金光与蓝光纠缠着窜向天际。
钟楼发出轰鸣，时针分针开始倒转，7:15的数字渐渐模糊。
镜中城的玻璃同时碎裂。
便利店的灯牌重新亮起完整的“24小时”，公交时刻表开始滚动更新，广告牌上的明星眨了眨眼——但只是一瞬间，所有画面又开始淡化，像被橡皮擦擦过的铅笔字。
“契约重启。”阿橘的猫瞳恢复成琥珀色，“万象台崩塌进度……推迟至168小时。”
林云松了口气，转身想找韩青，却只看见地面的白大褂纽扣。
风卷着碎玻璃掠过他脚边，某块镜片上闪过一道金纹——和千面域“残局之眼”的纹路，一模一样。
“阿橘？”他蹲下，捡起镜片。
“别碰。”苏玉环突然抓住他手腕，她的项链正剧烈震颤，“这纹路……在吸收你的意识波动。”
林云的后颈泛起凉意。
他想起前几天首播时，弹幕里突然出现的陌生ID：“主播的心跳，比钟摆还准呢。”
镜中城彻底消失的瞬间，他听见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类似心跳的声音。
很慢，很沉，像在数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