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盾国际集团。
这个名字，江辰之前是通过军方的加密线路，从周振邦将军的口中听说的。
“他们不谈判，不合作，不共存。”
周将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疲惫，“他们只做三件事：捕捉、分解、再利用。在他们看来，你那些‘合伙人’，全都是行走的‘高能电池’，是未经提纯的‘战略资源’。”
线路那头的将军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江辰，他们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科技信徒，坚信人类的未来只能靠自己。他们的‘规则稳定器’，我们拿到了技术参数，非常惊人。那东西能在一个小范围内，强行扭曲、压制诡异的规则力场，把它从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变成砧板上动弹不得的死鱼。这跟你的路子是相反的，是死敌。”
“所以，这场‘全球诡异现象研讨峰会’，”
江辰靠在老板椅上，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划过一道看不见的首线，“其实是一场‘圣盾国际’的新品发布会。而我，就是那个被拉上台的、用来衬托他们产品有多牛逼的、‘传统手工作坊’的反面教材。”
周将军沉默了，这正是他想说却又不知如何表达的核心。江辰的分析，永远比别人快一步，也狠一步。
“我们建议你不要去。”
周将军终于开口，“东京是他们的主场，风险不可控。”
“不去？”
江辰轻笑一声，“周将军，可口可乐要开全球战略发布会，百事会缺席吗？他们把舞台搭好了，聚光灯也对准我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很不专业？”
挂断通讯，江辰看着办公室里一脸担忧的林玄玥。
“老大，军方说得对，这摆明了是鸿门宴。”
江辰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硬壳文件夹，封面纯黑，没有任何标识。
“林经理，商战的第一准则，永远不要在对手的主场，用对手的规则去打。”
他拍了拍那本文件夹，“我只是去看看市场行情，顺便……考察一下有没有潜在的收购对象。”
他没带任何战斗人员，甚至没叫上超市店长和护士长这两位得力干将。他只是走到织梦面前，那个抱着布偶、眼神空洞的小女孩。
“织梦，想不想去国外团建？”
小女孩歪了歪头，怀里的布娃娃纽扣眼睛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红光。
“有新故事听吗？”
“管够。”江辰说，“走吧，去我们的‘海外业务拓展部’开个现场会。”
……
东京，峰会现场。
巨大的穹顶之下，汇聚了来自全球各大幸存者势力的代表。
金发碧眼的北欧联盟代表，神情严肃的中东财团执事，穿着各色制服的男男女女。
这里没有末世的尘土与血腥，只有冰冷的金属、炫目的全息投影，和一种商业精英峰会特有的虚伪。
峰会的高潮，是圣盾公司的技术展示。
亚当·约翰逊博士，那个曾出现在港口监控里的金丝眼镜男，此刻正站在舞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实战录像。
画面中，一只形态可怖、不断扭曲空间的B级诡异，被一个银白色的圆盘装置发出的光幕笼罩。在光幕中，诡异那足以逼疯正常人的能力被彻底压制，它就像一只被关进玻璃罐的虫子，无能狂怒。
随后，几名圣盾公司的技术人员从容上前，用一种特殊的能量枪将其“分解”，化作纯粹的能量流，被吸入能量罐中。
“女士们，先生们！”
亚当博士张开双臂，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科技信徒特有的狂热，
“这就是‘规则稳定器’！这就是未来！它告诉我们，面对黑暗，我们不需要妥协，不需要祈祷，更不需要与魔鬼做交易！我们只需要更强大的科技！”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数双眼睛里闪烁着希望与狂热，像己经看到了人类重夺世界主导权的那一天。
亚当博士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抬手示意全场安静，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观众席第一排，那个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东方男人。
“当然，我们也听闻，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位江辰先生，他采用了一种……更具‘地方特色’的古老方法。他选择与那些‘东西’交朋友，签订契约。”亚当的话语引得场内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我们尊重每一种文明的选择，但作为学者，我必须保持严谨。”亚当微笑着，缓缓走下舞台，一步步来到江辰面前。
聚光灯瞬间跟了过来，将两人锁定在光圈之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亚当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江先生，听说您和诡异交朋友？那么，当一个S级的、无法沟通的、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诡异出现在您面前时，”
“您是准备给它一份合同，还是……一个拥抱？”
全场爆发出海啸般的哄堂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落后”与“愚昧”的尽情嘲讽。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无地自容的场面，江辰终于有了反应。
他收起手机，慢条斯理地放进口袋，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近在咫尺的亚当，望向他身后那块巨大的、仍在播放着“规则稳定器”广告的屏幕。
他看着屏幕，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开口了。
“这东西，多少钱一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