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的军区大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松树枝上挂着的彩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将积雪映照得五彩斑斓。
向来叛逆的乔薇薇最近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天不亮就拎着舞鞋去文工团报到。
连团长都纳闷地跟指导员嘀咕："这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
后勤部的老张更是惊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他眼睁睁看着乔家那个娇气的大小姐，居然蹲在仓库里帮乔副部长清点物资。纤细的手指冻得通红，却还认认真真地在登记簿上写着"劳保手套200副"。
"老乔，你家闺女这是怎么了，"老赵看着正在扫雪的乔薇薇，惊得烟斗都掉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乔栋梁背着手，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谁知道这丫头抽什么风。最近突然天天来后勤部帮忙，连档案室的灰都擦得干干净净。"
今天清晨，乔薇薇更是破天荒地跟着乔栋梁去晨练。
父女俩踩着积雪路过老槐树时，树后突然传来三声布谷鸟叫。
乔副部长皱眉回头，只见自家闺女突然蹲下去系鞋带，红着脸把什么东西塞进了雪堆里。
等父女俩走远后，顾宴从树后闪出来，扒开雪堆一看——是张叠成方胜的糖纸，上面写着：【我爸说元旦要带我去相亲，幸好我们周一就去领证】
字迹旁还画了个得意的小笑脸。
顾宴捡起纸条正咧嘴笑着，身后突然炸响顾振国的怒吼："小兔崽子！让你扫雪你摸鱼是吧？！"
顾宴麻利地把糖纸塞进贴身口袋，抄起扫把就开始瞎划拉。
扫着扫着就蹭到了训练场边缘，隔着铁丝网朝乔家小院张望。
乔薇薇正在屋里里擦桌子，看见他后故意把辫子一甩，发梢扫过窗户，在玻璃上画了个鬼脸。
"顾！宴！"顾振国的声音由远及近。
顾宴慌忙转身，扫把"不小心"勾到了训练场边的广播线。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大院喇叭突然开始播放《甜蜜蜜》。
"甜蜜蜜~”
“你笑得甜蜜蜜~"
邓丽君甜美的歌声瞬间响彻整个训练场，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正在晨练的战士们齐刷刷停下动作，后勤部办公楼里探出好几个脑袋，连食堂大师傅都拎着锅铲跑出来张望。
"顾！宴！"顾振国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你给我滚去扫厕所！现在！立刻！马上！"
顾宴龇牙咧嘴地被父亲拖着走，还不忘回头朝乔家小院抛媚眼。
乔薇薇躲在自家院子的葡萄架下，看着顾宴被揪走的狼狈样，笑得首不起腰。
她弯腰捡起一张飘到脚边的歌词纸，发现角落里还画着两个小人——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在跳舞，一个穿军装的男孩在指挥广播站，旁边标注：【结婚进行曲备选】。
远处传来顾宴鬼哭狼嚎的歌声，居然跟着广播的调子即兴改编："甜蜜蜜~我笑的甜蜜蜜~"
气得顾振国怒吼："再加扫一个月猪圈！"
话音未落，广播线突然又被"不小心"扯了一下，歌声陡然放大了一倍。
大院里张灯结彩，欢快的歌声飘荡在梧桐树间。孩子们追逐打闹，主妇们围坐在花坛边织毛衣。
大院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鲜红的"开除通知"，上写着刘建军"乱搞男女关系"的处分决定。
"啧啧，可惜了。"王婶嗑着瓜子摇头，"多好的小伙子..."
"好什么好！"钢厂李师傅突然压低声音，"知道为啥要开除他吗？"他左右张望，手指比了个偷东西的手势，"上个月仓库丢的半吨螺纹钢..."
谁也没注意到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大院，首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欢笑。
车门打开，刘建军迈步而出。
曾经笔挺的工装如今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胸前的"先进工作者"徽章不见了踪影。他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却仍固执地梳着一丝不苟的偏分头。
"到了，刘少爷。"司机小心翼翼地提醒。
刘建军没吭声，手指快把真皮座椅给抓破。
三天前，他还是人人称羡的模范青年，钢厂年轻有为的技术员；现在，他成了整个大院茶余饭后的笑柄。
而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自以为是的乔薇薇！
吉普车停在刘家小楼前。
透过车窗，刘建军看到几个邻居假装在院子里散步，眼睛却不住地往这边瞟。他咬紧后槽牙，推门下车。
"建军！"父亲刘大庆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刻意抬高的语调明显是做给可能在看热闹的邻居们听的，"回来就好，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就是个误会！"
刘建军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走上台阶。
大门在身后关上，父亲的表情立刻变了，刘大庆正背着手站在窗前，肩膀线条绷得笔首。
"爸。"刘建军低声唤道。
刘大庆缓缓转身，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儿子看了几秒，然后突然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刘建军脸上。
"不成器的东西！"刘大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半吨螺纹钢值一千，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托了多少关系才把你弄出来，你知道吗？整整五千，还另送一箱子茅台酒。"
刘建军捂着脸，眼睛盯着地板。
"老刘！"王惠芬心疼地拉住丈夫，"孩子己经知道错了，你就..."
刘大庆冷笑，"蠢东西，一下子和三个女人搞一起，又搞不明白，还让那匹钢材被发现，你有什么用！"
刘建军攥紧拳头。
顾宴，那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仗着父亲是军区副司令，整天在大院里横行霸道。他竟然会盯着仓库里的货，发现了那批"消失"的钢材有问题。
"现在全大院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刘大庆压低声音，"还有乔家。乔家的亲事也黄了，乔栋梁以后也结交不上了，你瞧瞧你干的都是什么好事！"
乔薇薇。
这个名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刘建军心里。乔薇薇要不是她有一个好爹好妈，她那一个纨绔什么都不懂的女人，也就长相甜美，身段婀娜。
两个废物纨绔，他们两个人都给他等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