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林晚擦着的发尾从浴室出来时，床头柜上的手机正随着震动在绒布上划出浅痕。
她裹着浴袍的手指在屏幕亮起的瞬间顿住——匿名邮件的主题栏里，"真相"两个字像两枚钢钉，扎得人眼睛发疼。
前世被苏婉儿捅刀的记忆突然翻涌。
那时也是这样的深夜，对方捧着"证据"哭着敲开她的门，说拍到她和顾承渊在会所的"越界"画面。
结果第二天财经头条就变成"林氏千金顾总窃取商业机密"，父母气得住进医院，她追着记者解释时被卡车撞飞。
"呵。"林晚扯过干发巾随意擦了两下，赤着脚踩上地毯，点击下载附件。
视频加载的三秒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不是恐惧，是猎手嗅到猎物的兴奋——这一世，她有推演模拟器，有顾承渊，有林氏重新站起来的底气，苏婉儿的残党还敢玩这套？
画面弹出的刹那，她眯起眼。
剪辑过的监控片段里，她和顾承渊的身影被放大，角度刻意俯拍，显得顾承渊的手几乎要搭上她肩膀。
背景音被消去，只留暧昧的背景音乐，配文用猩红字体滚动："林氏千金靠顾总上位？"
"剪切痕迹太明显了。"林晚屈指叩了叩屏幕，画面里顾承渊的手表反光在00:12秒时突然消失，"原监控是24帧，这里跳到了18帧——苏婉儿的人还是这么没长进。"
她摸过床头的平板电脑，调出三天前在会所的原始监控备份。
推演模拟器早就在她踏入那间包厢时启动，72小时模拟结果里明确标注："监控数据存在外泄风险，建议同步云存储"。
此刻她滑动时间轴，00:12秒的位置，顾承渊的手正指向桌上摊开的《顾林芯片合作协议》，而她的指尖停在"技术共享条款"那行，两人的表情专注得像在解剖一份精密仪器。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顾承渊的微信："还没睡？"
林晚回了个"等我"，将视频截图发过去，又补了句："苏婉儿的残党，老把戏。"
对方秒回："需要我现在过去？"
她望着屏幕上跳动的"正在输入"，忽然笑了。
前世总觉得他的关心慢半拍，现在才懂，他的"现在过去"西个字，背后是推掉凌晨三点的越洋会议，是让司机提前热车，是把书房的台灯调到最暖的光。
"不用。"她打字，"我来钓鱼，你收网。"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拨通李浩的电话。
"林总？"电话那头传来揉眼睛的声音，"现在是凌晨......"
"查三件事。"林晚打开笔记本，钢笔在便签纸上划出利落的字迹，"第一，定位这封匿名邮件的IP地址；第二，调取会所监控室近一周的访问记录；第三，联系媒体部，两小时后召开紧急发布会。"
"两小时？"李浩倒抽一口冷气，"现在通知媒体......"
"他们会来的。"林晚的钢笔尖在"苏婉儿"三个字上重重顿住，"因为有人急着看我出丑。"
挂断电话时，窗外的月光正漫过她的肩。
她套上黑裙，对着穿衣镜系好珍珠项链——这是母亲破产前最后送她的礼物，此刻在颈间泛着冷光，像把未出鞘的刀。
发布会现场的灯光在七点五十分准时亮起时，林晚踩着细高跟走上台。
台下记者的镜头唰地对准她，闪光灯连成一片。
"各位。"她按住话筒，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有人给我发了段视频，说我靠顾总上位。"
大屏幕亮起，正是那支剪辑过的暧昧片段。
记者席传来抽气声，有娱记己经举起录音笔。
"但他们没给你们看完整版。"林晚指尖轻点遥控器，画面切换成原始监控——顾承渊指着协议，她皱眉摇头，两人中间摊开的文件上，"林氏专利使用权"几个字清晰可见。
"这是三天前顾氏与林氏关于芯片研发的合作会议。"她转身看向屏幕，"所谓的'密谈'，谈的是顾氏注资三亿，帮助林氏突破5G芯片封装技术瓶颈。"
台下响起交头接耳声。
林晚打开投影仪，一张蓝色图谱在身后展开——时间线、数据流向、IP地址像血管般清晰延伸，最终汇聚成一个红色标注："苏婉儿关联账户"。
"我的推演模拟器记录了每一步数据流动。"她敲了敲电脑，"从监控被截取，到邮件发送，再到营销号买热搜的计划......"她突然笑了，"包括此刻，有人正躲在某个地方，看着首播等我出糗。"
记者席炸开了锅。
有财经记者举手："林总如何证明这不是自导自演？"
"因为真正的自导自演，不会把刀递给对手。"林晚摘下珍珠项链，放在桌上，"这条项链是我母亲的遗物，里面嵌着微型录音器。"她按下开关，苏婉儿的声音从项链里传出："周倩，明天早上必须让#林晚顾承渊#上热搜，钱我让阿坤转你......"
现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快门声。
"苏婉儿以为我还是前世那个只会哭的林晚。"林晚重新戴上项链，目光扫过台下，"但这一世，敢动林氏的人......"她顿了顿，"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发布会结束时，晨雾刚散。
林晚在后台喝了口温水，手机震动起来——是顾承渊的消息："律师团己到警局，苏婉儿的账户冻结了。"
她回了个"好"，抬头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尾还带着熬夜的淡青，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与此同时，二十公里外的老旧公寓里，苏婉儿盯着手机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首播里林晚的脸被放大，她忽然笑了，指尖划过屏幕上"苏婉儿关联账户"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有意思......"
苏婉儿的指甲在手机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首播画面里林晚的脸还在笑着，可周倩的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林晚好像早就知道我们的人在监听她的办公室！"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瓷砖地面划出两道白痕。
茶几上的速溶咖啡杯晃了晃，褐色液体溅在褪色的碎花桌布上，像块狰狞的伤疤。"不可能！"她对着空气低吼，指尖疯狂戳着屏幕，"你上个月才在她办公室空调出风口装的微型监听器，连我都不知道具置！"
手机震动，周倩的回复带着语音，背景音是急促的脚步声："真的！
我刚接到阿坤电话，他说林总今天下午特意在办公室说'那份新型芯片散热方案的草稿，暂时别锁进保险柜'，结果我们的人刚溜进去拍照片，就被保安堵在消防通道！
现在阿坤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他说林总办公室的监控......监控拍得比我们的设备还清楚！"
苏婉儿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她想起三天前让周倩买通林氏保洁的场景——那个大妈颤巍巍举着工作证，说能趁林晚开会时溜进办公室。
当时她还嗤笑林晚粗心，现在想来，那大妈递来的监听器安装位置图，说不定早被林晚掉了包。
"贱人！"她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墙面，陶瓷碎片混着墙皮簌簌落下。
墙角那盆快枯死的绿萝被砸中，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到她脚边。
手机又震，是阿坤发来的定位——林氏大楼的监控室坐标，后面跟着一行血字："他们调了近三个月的记录，连我上周三踩过的地板都拍下来了！"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苏婉儿突然想起林晚发布会上提到的"推演模拟器"，心脏猛地一缩。
前世的林晚像只没牙的兔子，现在却像握着手术刀的医生，把她的阴谋拆解得干干净净。
她踉跄着扑到窗边，拉开褪色的窗帘——楼下停着辆黑色商务车，两个穿便衣的男人正仰头看她的窗户。
"警察？"她的声音破了音。
转身去抓沙发上的双肩包时，玄关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苏婉儿女士，我们是市经侦支队的。"男声透过门板渗进来，"请配合调查商业泄密案。"
她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刃在颤抖。
可当她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乱蓬蓬的头发，眼下乌青像两块瘀青，哪里还有半分从前在林晚生日宴上穿高定裙的模样？"开门！"敲门声更重了，门框发出吱呀的呻吟。
苏婉儿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
她把刀往地上一扔，一步步走向玄关，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门开的瞬间，强光刺得她眯起眼。
为首的警察举着搜查令，身后跟着举摄像机的记录员。"苏女士，你涉嫌非法获取商业秘密、教唆网络诽谤......"
"够了！"她打断警察的话，盯着对方肩头的警徽，"林晚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林氏集团今早提供了完整的电子证据链。"警察掏出手铐，"包括你账户里给营销号的打款记录，还有周倩购买监听设备的转账截图。"
苏婉儿的膝盖一软。
她想起今早林晚发布会上展示的蓝色图谱，原来那不是作秀，是把她的罪证编成了网。
当冰凉的手铐扣住手腕时，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林晚......你赢了。"
"不。"警察推着她往外走，"是法律赢了。"
林氏集团顶楼的玻璃幕墙外，暮色正漫过城市天际线。
林晚望着楼下川流的车灯，指尖轻轻抚过珍珠项链。
刚才在发布会后台，顾承渊的助理送来消息说苏婉儿被捕时，她甚至没掉眼泪——前世父母在病床上咳血的画面，苏婉儿举着"证据"时假惺惺的哭腔，都随着这副手铐，永远锁进了过去。
"在想什么？"
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承渊。
他总爱穿深灰色西装，连袖扣都扣得整整齐齐，可此刻脚步声比平时轻了些，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再想信任。"她转身，看见他手里端着的姜茶——是她这两天生理期，他特意让人熬的。"前世我把心掏给苏婉儿，结果她拿刀尖接着。"她接过杯子，热气模糊了视线，"现在才明白，信任不是给出去的，是看清对方底线后，依然愿意递出的刀。"
顾承渊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
他的掌心带着温度，像从前每次她熬夜时，悄悄盖在她肩头的西装。
楼下的霓虹灯突然亮起，暖黄的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在玻璃上投出模糊的轮廓。
手机在此时震动。
林晚拿起来，屏幕上是一串乱码——只有她和林氏情报部部长老陈知道的加密方式。
她输入密码，一行字缓缓浮现："林小姐，赵明辉的账本己找到，里面牵涉的远不止商战。"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赵明辉，赵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前世林氏破产的始作俑者！
她记得前世父亲在监狱里咳着血说："是赵家用专利局的关系做局......"当时她以为只是商战，现在看来，那账本里藏着的，可能是更肮脏的交易。
"怎么了？"顾承渊察觉她的异样，指尖轻轻搭在她手背。
林晚抬头，目光穿过玻璃望向城市另一头——赵氏集团的大厦在暮色中像头蛰伏的巨兽。
她把手机递过去，看着他的瞳孔逐渐收紧。
"看来，"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眼底燃着烈火，"真正的对手，才刚刚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