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想也对，算是吧！”
周洲看着杨觅一脸满脑子都是问号的样子不由的笑了起来。
“我怎么感觉你才像这个暴风科技的创始人呢？对它所有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杨觅有点开玩笑的说道。
周洲听后不语，只是微微的笑着。
内心想着：“创始人算什么，我重活一世，比创始人更了解创始人”。
“Bingo！”
周洲打了个响指，指着墙上电子钟——9：15！
“开盘集合竞价开始了，走，学姐，带你去感受一下真正的风暴中心！”
他不由分说的拉起还有些懵的杨觅，大步流星地走出安静的VIP室。
刚推开VIP室厚重的隔音门，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汗味、烟味、廉价香水味和极度亢奋的声浪就扑面而来，差点把杨觅掀了个跟头。
营业部大厅，人山人海，简首比早高峰的地铁还挤。
大爷大妈、西装白领、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形形色色的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所有人的脖子都伸得老长，眼睛死死盯着墙上那几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空气闷热嘈杂，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老张！你申购了多少？我他妈就中了500股！手气背啊！”
一个穿着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拍着旁边老头的肩膀，嗓门洪亮，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懊恼。
“知足吧你！500股也是肉！我连个毛都没中！”
旁边一个夹着公文包，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愤愤地拍了下大腿。
“都怪我家那败家娘们！非说这公司没听过，不让多申购！现在好了，肠子都悔青了！”
“哎哟喂！李姐，您可是大手笔！听说您满格申购了？”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花哨的阿姨凑到另一个穿着讲究的阿姨身边，语气里满是羡慕。
被称作李姐的阿姨矜持地笑了笑，但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咳，也就运气好，中了12000股。”
“不过啊，这公司是做啥的来着？”
“暴风……影音？我孙子好像用过。’”
“这能涨吗？我女婿说就是个破播放器，搞不好开盘就破发！”
“破发？不能够！”
旁边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盯着自己笔记本电脑的年轻股民立刻反驳，他屏幕上密密麻麻是K线图和技术指标。
“你们看这技术形态！这市场情绪！”
——VR概念！
——稀缺性！
“我敢打包票，开盘至少涨10%！搞不好能冲20%！”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切！小王你又来了！”
“你那技术指标啥时候准过？”
“上次全通教育你就说见顶了，结果人家又两个板！”
旁边立刻有人拆台，引起一片哄笑。
“就是！新股这东西，全靠命！中了就等着数板吧！管它干啥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总结道，引起不少人的附和。
杨觅被这喧嚣的场面震住了，下意识地抓紧了周洲的胳膊。
周洲却像一叶扁舟，稳稳地穿行在人潮中，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拉着杨觅，走到一个相对靠前能看清大屏幕的位置站定。
“看好了学姐，”周洲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入杨觅耳中。
“这就是市场。”
“贪婪、恐惧、盲目、跟风…各种情绪混杂的角斗场。”
“今天，市场会用真金白银告诉你，什么叫‘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话音刚落，墙上的电子钟数字一跳。
9：25：00！
整个营业部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最中间那块显示新股暴风科技的大屏幕上！
鲜红的数字，如同命运的判决，猛然跳出。
开盘价：8.57元，涨幅 +20.00%！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巨大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20%！顶格开盘！封死了！！”
那个戴眼镜的技术派小王第一个跳起来，狂喜地挥舞着拳头！
“我的天！真20%！发了发了！”
中了500股的中年男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捶着旁边人的后背。
“12000股啊！李姐，你发达了！”
花卷头阿姨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
李姐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屏幕上鲜红的+20.00%，再看看自己手机上显示的持仓市值，手都在抖。
嘴里只会重复：“哎呀……哎呀……这……”
“破发个屁！老子的大腿啊！！”
那个只申购了1000股的油头男，看着开盘价，再想想自己老婆的“英明”决策。
悔得肠子都青了，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拍，使劲拍，让你不听劝。”
他老婆在旁边又气又急又心疼钱，也忍不住怼他。
“哈哈哈！老刘，让你不听媳妇的，该！” 旁边有人幸灾乐祸地大笑。
整个营业部像一锅彻底煮沸的开水！
中签的狂喜大笑，没中签或买少了的捶胸顿足、唉声叹气，夹杂着各种惊叹、议论和懊悔的噪音，震耳欲聋。
杨觅紧紧抓着周洲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20.00%”，看着自己手机APP上持仓市值瞬间从0跳成102840元。
再听着周围这如同梦幻般因暴风科技而掀起的狂热浪潮，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周洲缓缓转过身，轻轻掰开杨觅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
然后反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微微颤抖有些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杨觅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他。
周洲的目光平静如水，扫过她因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漂亮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掌控感的弧度。
他无视了周围的喧嚣，只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
“第一天。”
“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像血液一般泛红死死封在8.57元涨停板上的暴风科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