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的第一场春雪落得蹊跷，细如盐粒，却带着硝石的腥气。我站在民主政府议事厅的廊下，看着古林加急送来的密电在灯笼光中发颤 —— 电报纸边缘焦黑，“国民党反动派己与英美烟商密会” 的字样被血浸透，发报人落款处只画着半朵被刀劈的梅花。
“他们要动手了。” 沈砚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给伤员换完药，纱布上还沾着碘酊的黄。她展开反动派新颁布的《禁烟修正令》，红笔圈出的 “烟土商可申请‘特营执照’” 像道狰狞的伤口，“这和吴忠文当年的‘烟土合法化’如出一辙。”
苏梅踹开偏门，军大衣上的雪花簌簌落在地图上。她指着 “京沪线” 的红圈，刺刀尖划破 “和平谈判” 的幌子：“反动派的‘中央军’己进驻徐州，先头部队打着‘剿匪’旗号，实则护送英美烟商的运输队。” 她靴底的血渍印在 “工农义勇军驻地” 标记上，那是昨夜掩护运粮队时留下的。
凌晨的梆子声突然变调，三长两短混着五长一短 —— 这是城郊农会遇袭的信号。我抄起汉阳造冲出院门，雪地里的马蹄印首通烟土窑遗址，那里曾是我们焚毁第一箱鸦片的地方。沈砚冰拽住我的袖口：“他们想先断了咱们的粮道。”
农会的草棚燃着熊熊大火，反动派士兵正把农会账本往烟土箱里塞。瞎眼老汉抱着粮囤哭喊，被士兵用枪托砸倒在地。我扣动扳机，子弹擦着带队军官的肩章飞过，他制服上的梅花标记歪斜如鬼画符：“民主政府的人？正好，上头说了，格杀勿论！”
混战中，沈砚冰突然拽着我滚进壕沟。反动派的机枪火舌扫过草棚，木屑混着雪粒打在我们脸上。她摸出怀中的相机，闪光灯在硝烟中炸开：“拍下来！让全世界看看，他们如何用烟土箱装革命证据！” 镜头里，军官往烟土箱贴 “剿匪战利品” 封条的手在发抖。
苏梅的喊声从粮囤后传来，她正用身体护着农会的地契：“振群！他们用烟土换武器了！” 我这才惊觉，士兵们的汉阳造枪管闪着异样的光，那是用烟土向英美换来的新式枪械。古林的密电突然在脑中炸响 ——“反动派以烟土贸易换取军事援助，计划血洗云州”。
撤退时，我看见反动派军官将一叠烟土票塞进农会会计的口袋，伪造 “通匪” 证据。沈砚冰的刺刀精准刺穿他的手腕，烟土票散落雪地，每张都印着 “蒋记烟行” 的火漆。苏梅捡起一张，票面上的 “禁烟功臣” 字样被血浸得模糊：“他们比吴忠文更狠，用‘合法’外衣包装屠刀。”
回到议事厅时，古林正在烧毁机密文件。他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红铅笔在 “上海租界” 画圈：“英美烟商的‘护商舰队’己抵吴淞口，反动派承诺开放云州烟土市场，换取‘剿匪贷款’。” 他将最后一份《中苏禁烟合作协议》扔进火盆，协议上的梅花与镰刀图案在火焰中扭曲。
深夜的云州城如同一座孤岛，反动派的岗哨灯在街巷间明灭，像极了烟土窑里飘忽的鬼火。沈砚冰将农会幸存的地契缝进伤员的绷带，苏梅则在改装 “梅花雷”，用烟土罐当外壳，“让他们尝尝自己卖的毒药炸响的滋味。”
我站在屋顶，望着反动派新竖起的 “禁烟模范区” 牌坊，牌坊基石下埋着农会会员的尸体。古林递来支苏联卷烟，烟盒上的麦穗图案被雪水洇开：“列宁同志说过，反动派的每一次‘和平’宣言，都是屠杀的前奏。”
梆子声在五更天再次响起，这次是清晰的西长一短 —— 工农义勇军己在城南集结。苏梅将最后一枚铁钉别进发间，沈砚冰检查着机枪弹链，弹链上挂着从烟土商那里缴获的珍珠耳钉。我握紧汉阳造，枪管上的 “梅” 字与黎明前的启明星遥遥相对。
“告诉弟兄们，” 我对着对讲机低吼，“反动派撕毁协议的那天，就是他们烟土帝国崩塌的开始。” 风雪中，工农义勇军的红旗缓缓升起，旗面染着农会的血，却在顶端绣着新生的梅花，每一片花瓣都像把刺向黑暗的刀。
巷口突然传来惨叫，反动派的巡逻队踩中了沈砚冰埋的 “烟土雷”。我望着腾起的硝烟，想起吴忠文伏诛时的火光，突然明白：有些战争从未结束，当反动派的屠刀砍向工农，我们只能用他们贩卖的烟土做火药，在废墟上重新种出不会被摧毁的春天。
云州的深秋被硝烟染成铁锈色，民主政府议事厅的玻璃碎了又补，补丁上还留着反动派机枪扫射的弹孔。我攥着前线送来的战报，纸张边缘焦黑，“反动派调集五个整编师，配备美式烟幕弹” 的字样浸着血，发报员落款处画着半截折断的梅花 —— 那是梅脉暗桩牺牲前的最后信号。
沈砚冰踹开偏门，军大衣上沾着前线的泥雪，她扔来个铁皮盒，里面是反动派空投的 “劝降传单”，正面印着 “归顺者赏鸦片百两”，背面用密语写着 “毒烟总攻定在霜降”。“古林联系的苏联顾问团被堵在西伯利亚，” 她的勃朗宁磕在地图上，枪口指向 “长江航运线”，“反动派买通了帝国主义炮舰，封锁了所有补给。”
黎明的第一声炮响震碎雾凇，反动派的 “烟幕冲锋” 如绿色潮水般涌来。苏梅的火箭弹部队在山脊线开火，毒烟与爆炸的火光交织，映得她脸上的硝烟像幅扭曲的画。“用苏联送的燃烧弹！” 她嘶吼着，“烧掉烟土工事！” 火焰吞噬毒烟的刹那，我看见敌军士兵像没头苍蝇般乱窜，他们的烟枪掉在地上，磕出黑色的膏体。
这场仗打到第七天，黑风岭的石头都被染成暗红。沈砚冰在临时医疗棚给伤员截肢，手术锯的反光里映着她煞白的脸：“还有三百发子弹，够打最后一场突围。” 苏梅靠在岩壁上换弹匣，她的弹匣袋里装着用烟土罐改的急救包，“反动派的后援源源不断，我们得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