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斜斜穿过教室的玻璃窗，在陈佳宁的课桌上投下斑驳光影。她握着笔，正专注地解一道物理题，忽然听见走廊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伴随着班主任略显恭敬的声音："王太太，这边请。"
陈佳宁手一抖，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长长的歪斜痕迹。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母亲来了——准确地说，是现在的"王太太"，还有那个她不愿承认的继父。自从母亲三年前改嫁富豪王志远，这样的场景就时常上演。
教室门被推开，香水味裹挟着寒意涌进来。陈佳宁缓缓抬头，正对上母亲精心化过妆的脸，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母亲身后，西装革履的王志远双手插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陈佳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佳宁，跟妈妈出来一下。"母亲的声音温柔得像抹了蜜，却让陈佳宁浑身发冷。她攥紧校服衣角，指甲几乎陷进掌心："就在这里说吧。"
教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同学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前排的林小满和夏子轩对视一眼，担忧地皱起眉头。
母亲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笑容："是这样，你王叔叔联系好了明德国际学校，那里的教学资源更好......"
"我不去。"陈佳宁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要留在三中，在这里参加高考。"
王志远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知道明德一年的学费够你妈辛苦工作多久吗？别不识好歹。"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陈佳宁积压己久的情绪。她想起这些年，母亲总是用"为你好"的名义，强迫她学钢琴、参加各种贵族礼仪课；想起每次家庭聚会，亲戚们阴阳怪气地说她"麻雀变凤凰"；想起自己偷偷把校服袖子改短，只为了遮住手腕上母亲硬塞的名牌手表。
"我姓陈，不姓王！"陈佳宁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仰着头，"我不需要什么贵族学校，不需要你们的施舍！"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佳宁，你怎么能这么说？王叔叔......"
"别叫我佳宁！"陈佳宁打断她，"从小到大，你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吗？你和他结婚的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吗？现在又想把我当成你们的附属品，塞进所谓的上流圈子？"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但陈佳宁没有去擦。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还在世时，一家三口挤在老旧的居民楼里，虽然清贫，但每天都有欢声笑语。父亲总说："我们佳宁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爸爸永远支持你。"
可惜这样的日子，在母亲改嫁那天彻底结束了。
王志远脸色阴沉下来，正要开口，陈佳宁突然转向全班同学："大家看好了，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他们用钱堆砌一切，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她又看向母亲，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妈，我知道你想给我更好的生活，但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教室里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林小满站起来带头喊道："佳宁说得对！"夏子轩也跟着鼓掌，眼神里满是敬佩。
母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跑出教室。王志远冷哼一声，甩下一句"不知天高地厚"，也快步离开。
班主任叹了口气，拍了拍陈佳宁的肩膀："先上课吧。"陈佳宁点点头，坐回座位，发现草稿纸上不知何时晕开了大片水渍。
放学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陈佳宁刚走出校门，就看见母亲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妆容己经花了，头发凌乱，完全没了平时的优雅模样。
"佳宁......"母亲声音沙哑，"妈妈错了。"
陈佳宁在她身边坐下，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沉默良久，母亲轻声说："你说得对，我总是用自己的方式爱你，却忘了问你真正想要什么。"
"我只想做回自己。"陈佳宁说，"用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母亲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陈佳宁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信是父亲写的，那熟悉的字迹让她瞬间红了眼眶："佳宁，不管发生什么，爸爸永远以你为荣。"
原来母亲一首留着这封信。
"卡上是妈妈这些年存的钱，就当是给你的学费。"母亲握住她的手，"以后，妈妈会学着尊重你的选择。"
陈佳宁扑进母亲怀里，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这一刻，积压多年的委屈和误解，终于在夕阳下渐渐消散。
夜幕降临，陈佳宁站在阳台上，望着满天繁星。她知道，这场关于尊严和自我的战争，她赢了。更重要的是，她找回了那个迷失在金钱和虚荣中的自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今晚老地方烧烤，我们给你庆功！"陈佳宁笑了，回复道："我请客！"
窗外的夜色温柔，晚风轻拂。陈佳宁翻开日记本，写道："尊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的。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而活。"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