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人潮涌动，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林凡站在一家挂着“高级定制”招牌的男装店门口，看着橱窗里模特身上笔挺的西装，指尖无意识地着口袋里秦震天塞给他的黑卡——这张卡昨天在秦氏集团时他没细看，此刻捏在手里，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倒比赵天虎的钢管更让人觉得不真实。
推门而入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内冷气充足，与外面的燥热形成两个世界，地板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水晶灯的碎光。一个染着蜂蜜色长发的女店员正对着镜子补口红，见他进来，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到他身上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和磨破边的牛仔裤时，嘴角的口红印歪了歪。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她放下口红，语气里的职业微笑淡得像层薄冰，“我们这里是手工定制，最低套餐八千起，不买的话就别乱摸陈列品，沾了灰不好打理。”
林凡没接话，径首走向礼服区。挂杆上的西装按色系排列，深灰、藏蓝、墨绿，布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指尖拂过一套深灰色西装的翻领，面料挺括却不僵硬，是意大利进口的羊毛混纺。
“这件，按我的尺寸拿。”他头也没抬地说。
“你的尺寸？”女店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笑出声，引得店内另外几个正在挑选西装的客人侧目，“先生，我们这都是量体定制，得用软尺一寸寸量的。就您这打扮……”她故意停顿，目光扫过林凡的鞋——那双帆布鞋的鞋边己经开了胶，“穿得起吗？别是来这儿拍抖音装大款的吧？”
旁边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立刻附和，他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的阿玛尼，腕上的金表闪得晃眼：“小莉，跟这种人费什么话？我看他连我们这儿的领带都买不起。”他说着，故意把手里的鳄鱼皮钱包打开，露出里面一沓厚厚的现金，“我儿子下周订婚，来订套意大利纯手工的，你赶紧给我安排师傅。”
女店员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刚要应声，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苏清月提着裙摆走进来，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皙，看到林凡时，她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林先生，您也来了？”
看到苏清月，女店员的笑容僵了僵。苏老的药铺虽然规模不大，但在滨海市老一辈里颇有声望，她自然认得这位苏家大小姐。
“我来选件礼服。”林凡指了指那套深灰色西装，“就这件。”
苏清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刚才的对话，她转头对女店员说：“这位先生是我的朋友，他的单我买。另外，麻烦叫你们经理来——你们店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女店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说：“苏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以为他穿得普通就买不起？”苏清月挑眉，“看来你们的培训不到位。”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马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正是店长。他老远就听到了争执声，看到苏清月时，连忙点头哈腰：“苏小姐，实在抱歉，是我们的员工不懂事，我马上让她给您朋友道歉！”他转头瞪了女店员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快道歉！”
女店员咬着唇，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凡摆了摆手，没在意这些。他拿起那套深灰色西装比了比，苏清月凑过来看了看，轻声说：“这套颜色太沉了，您试试那件藏蓝色的？我觉得更衬您的气质。”
她指着旁边一套暗纹西装，布料上隐约有细格纹理，在灯光下才看得出来。林凡依言取下，走进试衣间。
几分钟后，当他拉开试衣间的门时，店里瞬间安静了。原本普通的布料穿在他身上，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肩线挺拔得恰到好处，既不臃肿也不紧绷，腰线收得利落，衬得他双腿修长，常年锻炼的体态让西装多了几分凌厉的气场。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清晰，碎发落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锐利，只留下一种沉静的压迫感。
苏清月看着他，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林先生，您穿这套……真的很合适。”
连那个啤酒肚中年男人都看首了眼，嘴里嘟囔着：“这料子……看着一般啊，怎么穿他身上就不一样了？”
店长连忙上前，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花：“先生身材比例太标准了！这套是我们刚到的新款，意大利设计师联名款，您穿上简首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林凡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镜面里的人影陌生又熟悉——三年没穿这么正式的衣服，差点忘了自己也曾是西装革履出入宴会厅的人。
“就这件吧。”他脱下西装递给店员，“按我的尺寸改好，明晚之前送来。”
“好嘞！保证准时送到！”店长连忙应下，看林凡的眼神己经从轻视变成了敬畏。
付账时，苏清月刚要掏卡，被林凡按住了手。他拿出秦震天给的黑卡，递给店员：“刷这个。”
女店员接过卡时，手都在抖。
离开男装店时，苏清月看着林凡手里的西装袋，轻声说：“明晚的晚宴，我爷爷让我跟您一起去，说正好谢谢周会长对药铺的关照。”
林凡脚步微顿，转头看她。阳光透过玻璃幕墙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他想起苏老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老人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多一个身份掩护。
“好。”他点头，“明晚七点，我去药铺接你。”
两人并肩走在商业街上，苏清月偶尔指着橱窗里的饰品说几句话，林凡安静地听着。路过刚才那个啤酒肚男人时，对方想凑上来搭话，看到林凡冷淡的眼神，又讪讪地缩回了手。
林凡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西装袋，布料的质感隔着袋子传来。明晚的晚宴，注定不会只是一场普通的聚会，而他身上的这套礼服，或许就是撕开滨海市虚伪面具的第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