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道峡谷时，青零突然捂住了嘴。
远处的平原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高达三十米的围墙由合金板拼接而成，上面布满了机枪碉堡和探照灯，围墙顶端飘扬着一面褪色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围墙内隐约可见成片的板房，烟囱里冒出的青烟证明这里充满生机。
“是政府军的避难所！”老马激动地搓着手，眼眶有些发红，“我以为他们早就……”
江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围墙内传来的密集气息——至少上万名幸存者，还有不少异能者的能量波动，甚至有几道气息不亚于凌月。
“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凌月抬头看向围墙顶端，那里的探照灯己经转向他们，“有高阶异能者在盯着我们。”
果然，没过多久，围墙侧面的铁门缓缓打开，一队穿着迷彩服的士兵走了出来，为首的军官举着扩音喇叭喊道：“前方人员立刻止步！表明身份！”
江浩向前一步，刚想开口，就被凌月拉住了。女尸王对他摇了摇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我去说。”
她走上前，声音清晰地传遍平原：“我们是幸存者，路过此地，想补给些物资。”
军官显然注意到了她身后的高阶丧尸，脸色变得凝重：“你们和尸王在一起？”
“我也是尸王。”凌月坦然道，“但我们不伤害无辜。”
军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对讲机里请示着什么，随后喊道：“放下武器，接受检查！确认安全后，你们可以进入避难所停留三天！”
进入避难所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士兵们虽然对江浩和凌月充满警惕，却没有主动攻击，只是用特殊仪器扫描了他们的身体，确认没有携带高浓度病毒后，就放他们进了围墙。
围墙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齐的板房排列有序，街道上有穿着制服的巡逻兵，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甚至还有人推着小车叫卖压缩饼干。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末世的疲惫，却有着属于“活着”的生气。
“这里……像个小社会。”青零喃喃道，眼睛里闪着光。
“政府军的‘方舟计划’。”老马叹了口气，“据说他们在末日初期就开始修建大型避难所，没想到真的成了。”
他们被安排在靠近围墙的临时营地，一个戴着眼镜的文员给了他们三张补给卡：“每人每天可以领取两罐罐头和一瓶水，异能者和特殊人员可以额外申请物资。”他的目光在江浩和凌月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明显的忌惮。
安顿下来后，青零拿着补给卡去领物资，江浩则靠在板房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凌月走到他身边，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里的人类，好像没那么怕我们。”
“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江浩低声道，“刚才那个军官，还有围墙顶端的几个守卫，都是高阶异能者。”
凌月笑了笑，突然提高了声音：“对了，忘了告诉你，昨天路过花海时，某人说‘只要我们愿意，可以一首在一起’呢。”
江浩一愣，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这时，青零抱着物资回来了，刚好听到这句话，脚步瞬间顿住。她看向江浩，又看向凌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熟透的苹果。
“你、你们……”青零的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罐头差点掉在地上。
“就是你想的那样。”凌月故意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炫耀，“我跟他告白了，他没拒绝哦。”
“凌月！”江浩皱起眉，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还说，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凌月无视江浩的阻止，继续对青零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笑意，“你说，这算不算默认呀？”
青零的脸更红了，像是有团火在脸上烧。她瞪了江浩一眼，眼神里带着委屈和生气，转身就想跑，却被凌月拉住了。
“逗你的。”凌月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柔和了些，“他就是嘴笨，不知道怎么说。”
青零的脚步停住了，却还是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
江浩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别听她乱说，我……”
“我才没乱说。”凌月挑眉，“难道不是你说的‘可以一首在一起’？”
江浩：“……”
青零猛地转过身，眼眶红红的，瞪着江浩：“你真的……没拒绝？”
江浩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突然一软，低声道：“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这句话说得坦诚，却让青零的脸颊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跺了跺脚，抱着罐头跑进了板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看你，把人家气跑了。”凌月笑着说，眼里却没有恶意。
江浩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紧闭的板房门，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暖意。
远处的街道上，孩子们的笑声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座巨大的避难所像一座孤岛，隔绝了外面的尸群和厮杀，却隔不断人心底的波澜。
江浩靠在板房边，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觉得这样的争吵，也是一种难得的温暖。
至少，他们还能为这样的事情生气、脸红、闹别扭。
至少，他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板房里，青零背靠着门板，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她知道自己不该生气，凌月和江浩都是重要的同伴，可听到那句“没拒绝”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酸涩。
“笨蛋江浩……”她小声嘟囔着，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外面传来凌月的笑声，还有江浩无奈的低吼。
青零深吸一口气，悄悄拉开门缝，看着夕阳下靠在一起的两人，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在这座冰冷的钢铁堡垒里，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末日里，能有这样两个人，吵吵闹闹地陪在身边，就己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至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像避难所的围墙一样，慢慢围起来，慢慢守护着，总会有明朗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