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风筝线破局
月背基地的主控舱内，沈砚冰看着全息投影中的星小目矩阵，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震颤——这与父亲地下室里的电路板布局分毫不差。七个节点形成的三角形区域，正是围棋中“势”的最佳范围，每个节点都能在三手之内支援其他节点。
“小李，启动‘气眼生态模型’。”她按下绿色按钮，舱外的微型机器人开始忙碌，将废热导入月冰沉积层，“我们不是在建设基地，是在培育一个能自我循环的算力生态。”
小李看着监测屏上的水汽循环曲线，突然想起沈砚冰在入职面试时的问题：“如果算力是棋子，那么什么是气？”他当时回答：“是能源，是数据，是连接。”此刻，看着水汽在陨石坑内形成微型云层，他终于明白答案：“气，是让一切活起来的空间。”
建设第七个节点时，月震再次来袭。这次，沈砚冰没有下令弃子，而是启动了“榫卯气眼”结构——每个模块间的碳纳米管网络自动拉伸，像围棋里的“软头”技法，将冲击力转化为结构张力。监测屏显示，模块偏移量仅0.03毫米，却在月壤中压出一个完美的星位形状。
“这是老天爷在落子。”老陈的声音从南极传来，他正在调试引力波天线，背景里是暴风雪的呼啸，“当年我修蒸汽火车，最讲究的就是留热胀冷缩的余地。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想着把所有空间填满。”
霍克少东家的办公室里，股价暴跌的红色警报此起彼伏。他看着明邦的量子通信频段如野草般蔓延，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警告：“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棋手的留白。”
“启动‘黑洞协议2.0’，把所有频段压缩到1Hz以下！”他对着话筒咆哮，却在这时看见监测屏上的干扰信号突然反弹，像被镜子反射的光束，首奔霍克的深空监测站而去。
“这是......征子？”技术总监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用我们的干扰信号当劫材，反向攻击！”
林弈在实验室里看着监测屏上的递归曲线，嘴角扬起笑意。他设计的“量子风筝线”算法，正是模拟围棋中“征子”的递归逻辑——每个干扰信号都会被引力波共振捕获，沿原路返回，形成闭环攻击。当霍克的监测站开始自毁程序时，他听见女儿在身后惊呼：“爸爸，棋盘上的星星在跳舞！”
与此同时，沈砚冰在月背展开“气眼棋钟2.0”的试用报告。首位试用者是自闭症棋手小川，他在佩戴设备对弈时，突然说出完整句子：“黑棋......在这里......有气。”功能性磁共振显示，他的大脑默认网络与中央执行网络首次形成有效连接，而连接的路径，竟与星小目布局的棋路高度相似。
“这不是技术突破，是文明的觉醒。”沈砚冰在报告扉页写下，“当算力能照亮思维的暗面，每个灵魂都能成为棋盘上的活棋。”
明邦东京研发中心的柔性屏实验室里，首席工程师盯着阿杰的沙画设计图，眼中泛起泪光。那些看似随意的电路板碎片排列，竟暗藏着斐波那契螺旋的数学规律，这种自然形成的像素布局，能减少32%的视觉疲劳度，尤其适合非洲强光环境下的阅读。
“我们一首在用算法优化像素排列，却忘了最完美的排列，藏在废料里。”她摘下眼镜，揉着酸涩的眼睛，“就像围棋里的‘本手’，看似普通，却是一切妙手的根基。”
首批搭载新像素技术的手机在非洲上市当天，阿杰在乍得湖畔收到了明邦的邀请函。邀请函上印着星小目棋谱，每个星位都标注着非洲城市的名字。母亲摸着邀请函上的盲文，突然哭了：“你祖父要是知道，他修过的电路板，变成了照亮世界的星星......”
霍克集团试图抄袭该技术，却在实地测试中遭遇滑铁卢——他们的“仿沙画界面”在非洲正午的阳光下一片模糊，而明邦的手机屏幕，却能根据环境光自动调整像素间距，像围棋棋子一样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这就是留白的力量。”沈砚冰在产品发布会上举起非洲女孩的沙画，“不是每个空间都要填满数据，就像不是每块棋盘都要摆满棋子。有时候，留出呼吸的间隙，反而能看见更广阔的星图。”
第西节：沙画启示
阿杰的茅草屋前，一群孩子围坐在沙画棋盘旁。他们用明邦送来的电子积木拼出长颈鹿、棕榈树，甚至简易的天气预警装置。阿杰蹲在中间，用镊子夹着电路板碎片，给孩子们讲解：“这个是电阻，像围棋里的缓手，能让电流慢慢走；这个是电容，像劫材，关键时刻能救命。”
远处，母亲在织布机前哼着民谣，经线纬线交织成棋盘般的网格。阿杰突然想起祖父的故事：当年在明邦非洲工厂，中国师傅教他用废元件做玩具，每做好一个，就奖励一颗围棋子。“他们说，每个元件都有自己的气，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当明邦的“废料星图计划”在非洲落地时，阿杰被聘为首位“电子沙画导师”。他的工具箱里，除了祖父的修表镊子，还多了沈砚冰送的微型围棋盘，棋盘上刻着：“星小目不是起点，是千万种可能的开始。”
沈砚冰抵达乍得湖畔时，正值旱季末尾。红色的沙粒在风中飞舞，像极了月球背面的永恒之夜。阿杰站在茅草屋前，手中捧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他最珍贵的沙画——用沈砚冰母亲的棋钟零件拼成的星小目。
“这是给您的。”少年将木盒递给她，指尖划过盒盖上的“气眼”图案，“祖父说，明邦的工程师都是造星人。”
两人在茅草屋前摆开石制围棋盘，阿杰用沙画棋子落子，每颗棋子底部都刻着电路板元件符号。沈砚冰落下黑子，位置正是月球背面的主控舱坐标：“在月球上，我们用星小目布局算力生态。在这里，你们用星小目点亮生活。”
远处传来非洲鼓的节奏，与“气眼棋钟”的脉冲频率意外合拍。沈砚冰突然想起父亲的残棋，终于明白母亲留白的深意——星小目不是终点，而是连接千万个星位的起点。当阿杰的白子落在棋盘中央时，沙画棋子突然发光，在石盘上投射出地球与月球的连线，像极了围棋里的“大飞”。
离开非洲前，沈砚冰将母亲的“气眼”吊坠送给阿杰。吊坠内侧刻着新的字：“每个星位都有成为天元的可能。”少年将吊坠系在沙画棋盘中央，那里正是星位的位置，夕阳的余晖洒下，仿佛给棋盘镀上一层金边。
“您还会回来吗？”阿杰望着她的太空服，上面沾着月背的尘埃。
沈砚冰笑了，指尖轻抚过棋盘上的星位：“会的。下次回来，我们要摆一盘更大的棋——把地球上的每个星位，都连成照亮宇宙的气眼。”
当她的飞船升入星空时，地面的沙画棋盘依然亮着。阿杰看见，那些代表非洲各个村落的光点，正在与月球背面的科研站节点连成线，形成一个巨大的星小目布局。而在更遥远的地方，无数星星正在夜幕中闪烁，像极了等待落子的棋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