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蒸腾的热气还未散尽，油锅滋啦作响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晰。沈氏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柄长勺，正仔细地搅拌锅中浓稠的汤汁。她将一块切成薄片的芋头轻轻放进锅里，又撒了一撮香料，闭上眼嗅了嗅。
“祖母，这味道有点特别。”大孙子沈明远凑过来，皱眉道，“是不是加了什么我没见过的东西？”
“是山姜粉。”沈氏笑了笑，把勺子搁下，“你去尝一口。”
少年迟疑地用木勺舀了一点汤，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香！比之前的汤底多了点辛香，但不冲鼻子，反而更开胃。”
“对了。”沈氏点头，“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自从饭铺服务质量提升之后，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回头客也逐渐增多。但沈氏心里清楚，光靠服务是撑不起一家长久生意的，菜品才是根本。她早就在盘算着要推出几道新菜，让饭铺的招牌更稳固些。
“祖母，咱们这次的新菜真能吸引城里人吗？”二孙子在一旁插话，“听说城南那边开了家酒楼，专门做精致小炒，生意可火了。”
“火归火，但咱们的优势不在排场，而在实惠和口味。”沈氏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一本写满笔记的册子，“我这儿记着不少老方子，有些是我娘传下来的，有些是我小时候在外头吃过的。只要调好了，肯定能留住客人。”
“那咱们先试哪一道？”沈明远兴致勃勃地翻看册子。
“先从‘三鲜焖鹅’开始。”沈氏指着一页，“鹅肉滑嫩，配上笋干和豆腐泡，再用黄酒煨出香味，是一道下饭的好菜。”
接下来几天，厨房成了试验场。沈氏带着几个厨娘反复调试火候、调料比例，甚至为了找到最合适的鹅肉，亲自跑了几趟集市，挑选肥瘦适中的鹅只。
“祖母，这鹅皮太厚了，会不会影响口感？”阿翠一边切肉一边问。
“留一层皮，炖久了会出油，吃起来才香。”沈氏答得干脆，“不过得提前焯水，去掉腥味。”
“那豆腐泡呢？要不要炸得更酥一点？”
“不用。”沈氏摇头，“软一些的豆腐泡更能吸汤汁，吃起来更有层次感。”
就这样，几经调整后，第一道新菜终于定型。沈氏又陆续推出了两道新菜：一道是“香辣藕盒”，外酥里嫩，微辣带甜；另一道是“梅干菜扣肉”，咸香入味，肥而不腻。
为了让新菜得到客观评价，沈氏特意邀请了几位常来的熟客来试吃。
“哎哟，这藕盒真不错！”一位姓李的大叔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外皮脆得刚刚好，里面藕丝还连着，有嚼劲。”
“我觉得还是扣肉更好吃。”另一位老太太夹起一片肉，颤巍巍地放进嘴里，“入口即化，香得很。”
“那你们觉得，这三道菜值多少钱？”沈氏笑着问。
“要是放在城里，至少二十文一份。”李大叔摸着下巴，“但在你这儿，十五文我都愿意天天来。”
听到这话，沈氏心里有了底。她立刻让人准备宣传单，在饭铺门口贴了告示，写着“三款新菜限时优惠，每份仅售十二文”。
消息一出，饭铺门前很快排起了长队。
“祖母，来了好多陌生面孔。”沈明远站在门口观察，“还有几个像是城里来的。”
“那就说明我们的新菜打出了名声。”沈氏站在柜台后，目光沉稳，“记住，越是热闹的时候，越不能乱了手脚。”
果然，随着客流增加，饭铺的服务压力也随之而来。有人点完菜等得太久，有人误以为价格标错了，还有人因为座位不够而发牢骚。
“别急，都坐好。”阿翠一边端菜一边安抚客人，“我们马上安排。”
“你们这菜怎么还没上？”一个穿着绸衫的男子皱眉催促。
“抱歉，马上就好。”沈氏亲自走过去，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您稍等片刻，保证让您吃得满意。”
那人见她亲自出面，反倒不好意思再催，点了点头。
沈氏回到厨房，看着忙碌的帮工们，轻声叮嘱：“今天忙，但不能乱。谁要是累了，就去歇一会儿，换人顶上。”
“祖母，我还能撑得住。”阿翠擦了擦汗，“就是……能不能再招两个洗碗的？”
“我己经让王秀才的侄子去村里问问有没有愿意干的。”沈氏答，“这两天就能定下来。”
几天下来，饭铺的口碑进一步提升。不仅本地人常来，连城里的一些食客也开始慕名而来。
“沈夫人，你们这三鲜焖鹅真是绝了。”一位常来买外卖的妇人夸道，“我家那口子吃了都说好，让我明天再来打包一份。”
“谢谢夸奖。”沈氏笑着递过打包好的饭菜，“记得加热一下再吃，味道更好。”
“一定一定。”妇人乐呵呵地走了。
沈氏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满足。但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祖母，我们要不要再推几道新菜？”沈明远兴奋地提议，“我看隔壁铺子最近也在学咱们，怕他们抢了生意。”
“学可以，但要学得好，不容易。”沈氏淡淡一笑，“咱们继续推新菜，但不是为了跟别人比，是为了自己走得更远。”
“那下一波做什么？”少年追问。
“我想试试‘酸辣鱼片’。”沈氏翻开册子，手指落在一页泛黄的纸页上，“这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可惜后来没再做过。现在该让它重出江湖了。”
夜幕降临，饭铺的灯火映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混杂着人们的谈笑声。
沈氏站在柜台后，望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扬起。
“今天的菜单，记得更新。”她低声吩咐身旁的伙计。
一声应答过后，厨房里又响起锅铲碰撞的声音。
油锅滋啦作响，饭香西溢。
新的一天，开始了。
门外，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屋檐，落在灯笼上抖了抖羽毛。
沈氏抬头看了它一眼，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祖母，你看那边！”沈明远指着街角，“好像是……竞争对手的招牌被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