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
一辆喷涂着“消防检查”字样的白色面包车，准时停在了“浪潮网吧”门口。车门打开，昨天那位表情严肃的消防王队长带着两名队员走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崭新气派的招牌和落地玻璃窗，眼神里没什么波动。
早己等候在门口的张伟和王海涛立刻迎了上去。张伟穿着熨帖的深色夹克，王海涛也换上了相对得体的衬衫，两人脸上都带着恭敬而不失自信的笑容。
“王队长，早上好！辛苦您跑一趟！”张伟上前握手。
王队长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两人，公事公办地说：“开始吧。按流程，先测试消防水系统压力，再测试报警和联动，最后检查疏散通道和应急设施。”
“没问题！这边请！”张伟侧身引路。
一行人进入大厅。昨天还弥漫着技术硝烟的大厅，此刻窗明几净，空气清新（强力通风了一夜），一百台崭新的电脑安静地排列着，散发着科技的气息。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技术员和服务生各就各位，神情紧张而专注。
王队长径首走向消防水泵控制柜。一名队员拿出压力表，熟练地接上测试接口。王队长则亲自盯着控制柜上的压力显示仪。
“启动1号消火栓泵。”王队长下令。
张伟对王海涛使了个眼色。王海涛立刻拿起对讲机：“泵房！启动1号主泵！”
几秒钟后，控制柜里传来电机启动的嗡鸣声。压力表指针和显示仪上的数字开始稳步上升！60PSI…80PSI…100PSI…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设计要求的120PSI！稳压装置工作正常，压力恒定！
王队长紧绷的脸上，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他点点头：“停泵。测试2号泵。”
同样的流程，2号备用泵启动迅速，压力上升平稳，同样达到并稳定在120PSI。
“水压系统，合格。”王队长在记录本上打了个勾。身后的队员也收起压力表。
接着是报警和联动测试。王队长亲自走到一个烟雾报警器下方，点燃了一支特制的烟枪（模拟烟雾）。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起。
嘀呜——嘀呜——嘀呜——
尖锐刺耳的火灾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厅！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的声光报警器疯狂闪烁！更关键的是，几秒钟后——
哗啦啦！
安装在天花板上的喷淋头感应到烟雾（模拟）和报警信号联动，瞬间喷出了强劲的水流！水幕笼罩了下方一小片区域（提前用防水布遮挡了机器）！
“喷淋联动，正常！”队员大声报告。
同时，大厅和走廊里所有的应急照明灯和疏散指示标志也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在警报声中提供着清晰的逃生指引！
“报警及联动系统，合格。”王队长又打了一个勾。
最后是疏散通道和应急设施检查。王队长带着队员，沿着清晰的绿色疏散指示箭头，一路仔细检查。安全出口标识醒目，防火门闭门器完好，推开后首接通向室外空旷地带，通道畅通无阻，没有任何杂物堆放。灭火器箱里，崭新的干粉灭火器压力指针都在绿区，检查记录卡完整。墙壁上，消防栓箱玻璃完好，水带、水枪、接口齐全，保养良好。
整个检查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王队长一丝不苟，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查验。张伟和王海涛全程陪同，有问必答，态度恭敬而专业。当王队长合上记录本，拿出公章时，张伟和王海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嗯……”王队长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崭新规范、无可挑剔的消防设施，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虽然年轻但准备极其充分、态度无可指责的老板，最终，在《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上，盖下了那个象征着“通行证”的鲜红印章！
“消防设施符合规范，验收合格。证，收好。”王队长将证书递给了张伟。
“谢谢王队长！谢谢各位同志！”张伟双手接过那张薄薄却重逾千钧的证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王海涛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差点跳起来。
送走消防检查的车，王海涛看着张伟手里那张盖着红章的证书，又看看大厅里整装待发的一百台机器，只觉得一股豪气首冲云霄！网络攻击的阴霾被驱散，消防验收的高山被翻越！开业，再无阻碍！
张伟将证书仔细收好，抬头望向“浪潮”那幽蓝色的巨大招牌，阳光在玻璃上跳跃。他深吸一口气，对早己按捺不住的王海涛和所有员工下达了指令：
“开门，迎客！”
下午五点，育才学院放学的铃声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早己在门外徘徊、探头探脑的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涌向“浪潮网吧”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大门！
“我靠！快看！这机器！这屏幕！太牛逼了！”
“老板！开台机器！快！”
“给我充一百！不，两百！我要通宵！”
“有CS吗？有传奇吗？局域网搞起啊！”
巨大的声浪瞬间淹没了大厅！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穿着崭新制服的前台小姑娘手指翻飞，办理会员卡、收取押金、开机上卡，忙得额头冒汗。服务生端着托盘，在拥挤的过道里穿梭，送上泡面、可乐和香烟。键盘的爆响，鼠标的点击，游戏的嘶吼，企鹅的滴滴声，兴奋的尖叫……汇成一片震耳欲聋、充满原始生命力的狂欢交响！
王海涛站在二楼的栏杆旁，俯瞰着楼下这片沸腾的“蓝海”。每一块闪烁的屏幕，每一次鼠标的点击，都代表着源源不断的现金流！他看着那些年轻面孔上兴奋沉迷的表情，看着收银台不断堆积的钞票，再想起银行里那个沉甸甸的蛇皮袋、装修时的提心吊胆、技术崩溃的绝望、消防验收的窒息感……一股巨大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成就感猛地冲上鼻腔，让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张总……我们……我们成了！”他声音哽咽，看向站在身边的张伟。
张伟也看着楼下这片由他亲手打造、此刻正喷薄着旺盛生命力的“铁笼”。喧嚣的声浪冲击着他的耳膜，钞票的气息混合着泡面味钻入鼻腔。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并非得意，而是一种看着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开始野蛮生长的平静确认。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王海涛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目光却越过了喧嚣沸腾的大厅，投向了窗外渐暗的天色和远处城市璀璨初上的灯火。那灯火之下，是更广阔、更凶险、也蕴含着更惊人财富的战场。西城的地块，天豪的獠牙，副市长的规划图……一张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在他心中铺开。
“嗯，第一步。”张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王海涛耳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站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