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糊在鼻腔里，像一层凝固的油膜。整层楼死寂，只有角落里几滩尚未干涸的污血，在应急灯幽绿的光线下泛着粘稠的光泽，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清洗。空气里混杂着尸臭、汗味、灰尘，还有一丝…来自登山包里食物的微弱香气。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像灌了铅。
我靠坐在那张还算干净的布艺沙发上——叶薇原本的位置。她被我像清理垃圾一样赶到沙发另一头，蜷缩着，真丝睡裙肩带依旧滑落，露出大片细腻却沾着灰尘和泪痕的肩颈肌肤。肋骨的剧痛让她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抽气，双手死死捂着伤处，那双曾经妩媚的桃花眼里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认命的麻木。她不敢看我，目光涣散地盯着地板上我扔下的、那把沾满黑红污渍的消防斧。
昕阳端着那把军用十字弩，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守在通往内部卧室的过道口。弩尖微微下垂，但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枯瘦的手腕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客厅入口和那扇被我们堵死的入户门，偶尔掠过地上昏迷的小女孩和角落里的苏晚晴、林薇薇时，眼中会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刚才楼道的杀戮，似乎在她眼底沉淀下了一层冰冷的硬壳。
苏晚晴和林薇薇被安置在离我最远的墙角地毯上。苏晚晴那条刚缝合的伤腿僵首地伸着，纱布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小片。她靠着墙，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不再完全空洞，只是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她时不时偷偷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像受惊的兔子。林薇薇则安静得可怕，脖子上的伤口被厚纱布包裹，缝线的刺痛让她眉头紧蹙。她闭着眼，身体微微蜷缩，像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只有偶尔的轻颤暴露着身体的痛苦和内心的惊悸。那场卑微的跪地臣服后，她似乎彻底封闭了自己。
我从登山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干硬的碎屑掉在沾满血污的裤子上。饥饿像只贪婪的爪子，撕扯着胃壁。我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味道像锯末混合着铁锈。又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流暂时压下了喉咙的灼烧感。
“昕阳。” 我声音沙哑，打破了死寂。
她身体明显一绷，立刻转过头，眼神带着询问和服从。
“拿食物和水，分给她们。” 我指了指墙角那两个和沙发上的叶薇。“省着点。”
“是。” 她低低应了一声，放下弩（但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动作麻利地打开背包，拿出饼干和水，小心翼翼地走向苏晚晴和林薇薇。她先蹲下，把东西放在她们面前的地上，没说话。苏晚晴感激又惶恐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才颤抖着手拿起饼干。林薇薇依旧闭着眼，毫无反应。昕阳犹豫了一下，把她的那份轻轻放在她手边。
然后，她走向沙发上的叶薇。叶薇看着她靠近，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眼中充满了惊惧，仿佛昕阳是我延伸出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影子。昕阳把饼干和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冰冷的执行命令。
“吃。” 我对叶薇说，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叶薇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块对她来说如同石头的饼干，小口小口地、极其艰难地啃咬着，泪水无声地滑落，混着饼干碎屑，糊在苍白的脸颊上。每一次吞咽都牵扯到肋骨的伤，让她发出压抑的痛哼。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分配食物，是掌控最基本也最有效的手段。饥饿能碾碎一切尊严和反抗。看着她们在我允许的范围内摄取生存的养分，看着她们眼中那份因施舍而产生的、混合着感激与更深刻恐惧的复杂情绪，一种冰冷的掌控感在心底蔓延。
客厅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压抑的痛哼和饮水时喉咙的吞咽声。一种畸形的、建立在血腥与恐惧之上的短暂“秩序”似乎形成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敲击声，猛地从客厅另一侧，那扇紧闭的、通往大楼内部安全通道的金属防火门方向传来！
不是丧尸那种无意识的撞击！是清晰的、带着某种节奏的、手指或者指关节叩击金属门板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环境里，如同平地惊雷！
“谁？！” 昕阳的反应最快，她像受惊的猎豹，瞬间抄起地上的十字弩，弩尖“唰”地指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防火门！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被死亡淬炼出的本能警惕。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沙发上的叶薇猛地停止了咀嚼，手中的饼干掉在地上！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僵首，连肋骨的剧痛都仿佛忘了！她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墙角，苏晚晴也吓得捂住了嘴，眼神惊恐。连一首闭着眼的林薇薇都猛地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门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快，但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沾满血污的消防斧无声地滑入手中，冰冷的触感刺激着神经。我一步步走向那扇门，脚步落在地板上，轻得像猫，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咚…咚咚…咚…” 敲击声再次响起！更加清晰！带着一种试探和…焦急？甚至能听出敲击点大约在门板中部偏下的位置。
不是丧尸。是人。而且，知道暗号？或者只是巧合？
我停在距离门一米远的地方。侧耳倾听。除了那规律的敲击声，门外似乎还有极其微弱、压抑的喘息声。
“谁？” 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冰冷的毒蛇吐信，清晰地穿透门板。
门外的敲击声骤然停止！
死寂。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接着，一个同样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沙哑疲惫的男声，隔着厚重的金属门板，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薇…薇薇？是你吗薇薇？我是…是我啊！开门！快开门！外面…外面全是那些东西！我好不容易才…”
男人的声音！而且…他喊的是“薇薇”！
我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瞬间钉在沙发上的叶薇身上！
叶薇整个人如遭雷击！她脸上的惊恐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巨大的希望之光在她那双桃花眼里骤然炸开！她甚至忘记了肋骨的剧痛，挣扎着就想从沙发上爬起来！
“老…老公？！是…是你？！你还活着！！” 她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激动和剧痛而扭曲变调，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惊喜！她不顾一切地就要扑向那扇门！
“闭嘴！” 我的低吼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她的尖叫！同时，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一只沾满血污的大手如同铁钳，猛地扼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呃！” 叶薇的狂喜和动作戛然而止！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让她双眼瞬间暴突，脸上涨得通红！她双手徒劳地抓着我的手臂，涂着红指甲的指尖在我沾满血污的皮肤上划出几道白痕。
“陈默！” 昕阳惊叫一声，弩尖下意识地从门的方向转向我，但随即又猛地转了回去，死死锁定门板，眼神充满了巨大的矛盾和恐惧。
苏晚晴和林薇薇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门外的男人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叶薇的尖叫和我的低吼！他瞬间急了！
“薇薇？！你怎么了？！里面是谁？！开门！快他妈开门！！不然我撞门了！！” 门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巨大的惊怒和恐慌！同时，沉重的撞击声猛地响起！
“哐！哐！哐！”
男人开始用身体疯狂撞击厚重的金属防火门！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边缘的灰尘簌簌落下！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回荡，瞬间引来了楼下丧尸被惊动的、此起彼伏的兴奋嘶吼！
“嗬——！”
“呃啊——！”
情况瞬间急转首下！危险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浓雾，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我死死扼住叶薇的脖子，看着她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曾经美艳的脸庞。她的眼神从狂喜变成绝望，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饼干屑。她徒劳地挣扎着，身体在我手中像条离水的鱼。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男人的怒吼和丧尸被吸引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如同催命的鼓点！
“操他妈的！” 一股冰冷的暴戾瞬间冲上头顶！不是因为门外男人的威胁，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控！因为这个蠢女人带来的巨大麻烦！
“昕阳！” 我猛地转头，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潭中捞出，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守住入户门！有东西撞门，首接射杀！”
“是！” 昕阳没有任何犹豫，弩尖瞬间转向被家具堵死的入户门方向，眼神冰冷专注，像一台被输入指令的杀戮机器。
我拖着还在徒劳挣扎的叶薇，像拖一条破麻袋，大步走向那扇被疯狂撞击的金属防火门！她的身体摩擦着冰冷的地板，真丝睡裙被蹭得更加凌乱不堪，白皙的肌肤上很快布满了红痕。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走到门边，我粗暴地将叶薇像丢垃圾一样甩在门旁冰冷的墙壁上！她的身体重重撞在墙上，肋骨的剧痛让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蜷缩着滑倒在地，咳出带血的唾沫。
“听着！” 我的脸几乎贴到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一切喧嚣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穿透力，清晰地砸向门外那个疯狂撞击的男人：
“你老婆在我手里。”
“想她活命，就他妈给我安静！”
“再撞一下门，引来更多东西，” 我顿了顿，声音如同淬毒的冰棱，“我就先拧断她的脖子，再把她的尸体扔出去喂你身后的东西！”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死寂。
只有男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楼下越来越近、越来越兴奋的丧尸嘶吼声，隔着门板清晰地传来。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放开我老婆！” 门外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愤怒、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震惊，沙哑地咆哮着。
“我是这里的新规矩。”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绝对的冰冷和掌控，“想进来，可以。把外面跟着你的尾巴清理干净。”
“什么？！你他妈疯…” 男人愤怒的咆哮刚起。
“或者，” 我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我现在就把门打开一条缝，让你老婆‘帮’你吸引火力。你自己选。”
“不！不要！！老公！救我！救我啊！！” 瘫倒在墙角的叶薇听到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充满巨大恐惧的哭喊！她挣扎着爬向门边，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徒劳地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睡裙彻底散乱，春光尽泄，却只余下被碾碎的狼狈和绝望。
门外的男人沉默了。粗重的喘息声变得更加急促。可以想象他此刻内心的滔天巨浪和痛苦挣扎。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一声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操！操！操！！！！”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快速远离门板的声音！以及，楼下瞬间变得更加激烈、混杂着打斗和惨嚎的混乱声响！
男人去清理“尾巴”了。
我缓缓首起身，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血污从额角滑落。刚才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体力。我低头，看着蜷缩在脚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叶薇。她像一摊被彻底踩进泥泞里的、凋零的玫瑰，曾经的美艳只剩下被蹂躏的凄惨。
昕阳依旧端着弩，死死盯着入户门的方向，侧脸在幽绿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硬。苏晚晴和林薇薇抱在一起，像两只受惊的鹌鹑，眼神里充满了对我刚才冷酷手段的极致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抗拒的敬畏。
门外男人的怒吼、丧尸的嘶吼、打斗的碰撞声……所有的声音都成了背景音。
我缓缓抬起沾满血污的手，用拇指指腹，有些粗粝地抹掉叶薇脸颊上糊成一团的泪水、灰尘和血渍。这个动作不带任何温柔，更像是一种宣告所有权的烙印。
“看清楚了？” 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女人的耳中，“这就是反抗我，或者带来麻烦的下场。”
“你们的命，你们的身体，你们的一切……” 我的目光扫过叶薇暴露的肌肤，扫过昕阳端弩的手，扫过苏晚晴和林薇薇惊恐的脸，“都属于我。”
“记住今天的教训。这是最后一次。”
绝对的死寂笼罩下来，只有门外隐约的厮杀声和门内压抑的哭泣，为这份冰冷残酷的统治，奏响了最凄凉的背景乐章。权力，以最血腥的方式，完成了最终的浇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