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灯光刺得阮年眼睛发痛。她抬手遮挡，发现手背上贴着的监护仪导线下，藏着一个针尖大小的数字刺青：07。
"阮小姐，您昏迷了整整三个月。"医生递来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脑部扫描图，"车祸导致的海马体损伤己经..."
声音渐渐模糊。阮年盯着医生白大褂领口——那里别着枚不起眼的银色徽章，图案是缠绕着神经线的齿轮。
走廊突然传来骚动。透过门玻璃，她看见一排穿黑风衣的访客正挨个病房搜查。领头的那个人转头时，左眼闪过一抹熟悉的钴蓝色。
"输液里加了镇静剂。"医生突然压低声音，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扫描图变成地图，红标定位在码头区，"祁修的意识备份在12号仓库的隔离服务器里。系统正在清除所有知情者。"
阮年感到一阵眩晕，但死死掐住掌心。疼痛让她看清医生瞳孔深处跳动的金色光点——是那个防火墙女孩。
病床下的阴影突然蠕动。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不自然地扭曲，渐渐形成箭头形状，指向卫生间通风口。
"他们来了。"医生突然恢复正常音量，同时将某种金属物体塞进她枕头下，"记住，不要相信任何..."
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卫生间的灯管突然炸裂。在明灭的黑暗中，阮年摸到枕头下的青铜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着指向她自己的太阳穴。
走廊监控屏幕闪过雪花，最后画面定格在空荡的病床上，输液管仍在摇晃，而窗外广告屏上的仿生人广告突然变成了血色警告。
通风管道里弥漫着金属和消毒水的味道。阮年蜷缩在黑暗中，青铜罗盘紧贴着她的太阳穴，冰凉的触感让记忆碎片不断翻涌——
她想起祁修在数据深渊里被蚕食的样子，想起防火墙女孩融化前最后的微笑，想起那个始终没有说完的警告。
管道突然震动，远处传来机械节肢动物爬行般的声响。阮年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罗盘中央的凹槽上。血液渗入刻痕的瞬间，青铜表面浮现出全息城市地图，十二个红点正在向医院汇聚。
"认知屏障还剩47秒。"
罗盘突然发出祁修的声音，指针自动折断，露出里面微型注射器般的尖端。阮年没有犹豫，将尖端刺入太阳穴。
剧痛中，她看见——
自己站在纯白房间的废墟里，脚下是无数破碎的蓝色仿生人残骸。正前方，全身插满数据缆线的祁修被钉在主控台上，他的左眼依然是人类瞳仁，右眼己变成旋转的黑色漩涡。
"你回来了。"他嘴角渗血，声音却带着笑意，"现在完成最后一步。"
阮年走向他时，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数据化，皮肤下流动着和祁修同样的蓝色光路。她终于明白了那个总被打断的警告：
不要相信任何蓝色的——
除非你自己也成为蓝色。
主控台在她触碰到的瞬间崩塌，露出核心处跳动的金色光球。当阮年将罗盘按上去时，整个世界开始逆向旋转。血色月光从天花板渗透进来，钟楼的齿轮声由远及近——
现实世界的医院里，所有仿生人突然静止。他们眼中的蓝光熄灭前，最后映出的画面是阮年病床上腾起的金色火焰，以及火焰中缓缓浮现的，两个相拥的数据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