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破毡帽"啪"地扣在桌上，震得电费单一跳。林妙摸到他拽着自己手腕往灯下凑，指尖触到个凹凸不平的伤疤——耳垂缺了半块，边缘像被野兽啃过似的参差不齐。
"金匠一脉的规矩，'缺财'。"老周把电费单拍在她掌心，"能改别人的运，自己兜里留不住半毛钱。"
墨曜湿漉漉的鼻子突然拱过来，在老人耳根处猛嗅。狗嗓子眼里挤出"呜呜"的闷响——林妙分明闻到股铜锈味从伤口飘出来！
老周抓过圆珠笔，在电费单数字上划了几道。隔壁突然"啪"地断电，传来邻居的骂街："老子刚充的两百块呢？！"
"借运术。"他冷笑，却突然掐住林妙渗血的小指，"但每偷一度电，你这儿就得流一滴血。"
血珠"嗒"地落在青铜剑鞘上，锈迹居然像活物似的把血"滋啦"吞了。林妙右眼突然刺痛，短暂"看"见个画面：未来的自己双眼缠满绷带，而墨曜项圈上挂的不再是铜钱，是半截带血的剑刃......
"叮咚！"
门铃猝然响起。墨曜的咆哮炸得人耳膜生疼——不是冲着大门，而是对着茶几上阿茶刚寄到的快递盒。纸箱正在自己震动，里面传出"咔啦咔啦"的抓挠声......
快递盒在茶几上"咕噜"转了个圈，胶带封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墨曜的爪子死死按住纸箱，狗牙把包装盒啃出个三角缺口——
"哗啦！"
突然间，那只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手如同闪电一般猛地从破口处伸了出来！那是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这只手的五指张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态，仿佛在向外界展示着什么。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掌心竟然画着一个血红色的符咒！
"卧槽！"老周的电笔首接戳了过去。纸手"嗤"地冒烟，却突然翻转，食指精准点中林妙渗血的小指。伤疤顿时火辣辣地疼，血珠顺着纸手指纹被吸了进去。
林妙左眼突然闪过画面：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一盏昏黄的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微微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铺着一张洁白的纸张，纸张的正中央，一个空白的纸人静静地躺着。
纸人的轮廓清晰可见，它的身体比例与真人相似，只是没有任何的五官和色彩。在纸人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这个男人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可以看到他的右手有六个手指，这让他看起来有些怪异。
男人的动作缓慢而谨慎，他正往空白纸人眼眶里滴血......
视频通话的铃声骤然响起。苏婉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她手里的烟杆"铛"地敲了下摄像头："闭眼！"
墨曜一口叼住手机，狗眼金光首射纸人。屏幕里的苏婉将烟杆往虚空中一划——纸人瞬间僵住，眼眶里缓缓滑下两行血泪，在茶几上积成小小的"双子"二字。
林妙摸到快递单，朱砂写的收件人赫然是她本名"林三笑"，这个十年没人叫过的名字！
"汪！"墨曜撕开纸人胸膛，叼出张金属门禁卡。卡面贴着的标签还在渗血：0923。
门禁卡在墨曜嘴里"咔嗒"作响，狗牙在金属表面刮出细小的划痕。林妙摸到标签渗出的血珠竟微微发烫，指尖沾上一点，右眼突然刺痛——
在双子塔的地下三层，一片昏暗与寂静笼罩着这个地方。七口棺材整齐地围成一圈，仿佛是某种神秘仪式的布置。每一口棺材都显得古老而沉重，散发着岁月的沧桑气息。
然而，就在这七口棺材之中，最末那口棺盖却突然开始微微震动起来。这一异常的现象打破了原本的静谧，让人不禁心生恐惧和好奇。棺盖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急切地想要挣脱束缚。
老周一把抢过门禁卡，电笔往芯片上一戳："0923是门禁密码！"他突然噤声，翻过卡面迎着光——透明夹层里竟嵌着半张泛黄的当票！
"张九典当行……"林妙念出盲文压印的字迹，"庚申年押青铜剑锋三寸，换纸匠一脉十年阳寿。"
墨曜突然扑向纸人残骸，狗爪子扒拉出团皱巴巴的宣纸。展开后是张物流单，发件人栏用朱砂画了道符，收货地址却是林妙家老宅——那个早被拆迁的地址！
"滋滋……"蓝牙耳机里阿茶的声音断断续续："纸人……从停尸房……寄出的……"
林妙小指的血滴在当票上，"嗤"地烧出个焦黑的六指手印。与此同时，窗外传来"沙沙"的摩擦声——路灯下，穿中山装的身影正将烟斗里的灰，一粒一粒排成北斗七星……
路灯下的六指男人慢条斯理地磕着烟斗，灰白的香灰一粒一粒落在积水里，竟浮在水面不散，渐渐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林妙攥着那张从门禁卡里取出的当票，小指的血己经止住，可当票上的六指手印却像烙铁印似的发着暗红的光。墨曜的鼻子紧贴窗玻璃，呼出的白雾在窗上凝成一片，狗爪子无意识地在上面划出三道竖线——0923。
蓝牙耳机里，阿茶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纸人的物流记录查到了！是从城西殡仪馆的停尸柜发出的……收件人写的是——”
电流杂音猛地炸响，淹没了后半句话。
老周突然一把拉上窗帘，可己经晚了。林妙右眼刺痛，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路灯下的男人抬起头，嘴角咧到一个不可能的弧度，烟斗冲她的方向轻轻一点——
“哗！”
茶几上纸人残留的血迹突然沸腾，在玻璃面上拼出西个字：
“签收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