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刺目的蓝光渐渐消散，我眨着酸痛的双眼，发现我们三人正跪在主控室的地板上。艾莉在我怀里，机械义眼完全暗淡，只有嘴角还在渗出蓝色的能量液。血腥玛丽的机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无数金属丝切割过。
"成...功了？"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玛丽没有回答。她的机械独眼死死盯着控制台，那里正闪烁着不祥的红光。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全息屏幕上显示的画面——乐园各处的监控镜头里，金属设施正在缓慢地自行重组。过山车的轨道像蛇一样蠕动，丧尸蹦极台的绳索自动编织成网状结构。
"不是成功。"玛丽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转移。K-3把主意识转移到乐园系统里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主控室的音响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一个熟悉的电子音从杂音中挣扎着浮现：
"老...板...听...得...见...吗..."
我浑身一颤。这个断断续续的语调——
"狗子？"
音响继续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每个词都像是从强干扰中硬挤出来的：「老板...汪在...系统里...K-3...把汪...上传了...记忆...迷宫...崩溃前...」
血腥玛丽的独眼眯成一条缝，她突然拔出脉冲枪对准主控电脑的核心处理器："证明你是那傻狗。三秒钟。"
空气凝固了一瞬。
「玛丽大姐...上周三...你偷藏了...三斤...辐射蟑螂干...在机甲...左腿储物舱...第二格...暗层...密码是...你生日...」
玛丽的枪口慢慢垂下，嘴角抽搐："...这蠢狗。"
我急忙调出系统日志，发现一组异常数据流正在乐园的整个网络里游荡，标记为【06号临时存储】。数据包每隔三十秒就会自动跳转一次节点，像是在躲避什么程序的追捕。
"你能控制乐园设备吗？"我拍着控制台，眼睛紧盯着信号强度条。
「部分...控制...权限...被锁...K-3在...追杀汪...」音响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小心...它还在...玛丽大姐...的...系...统...里...」
声音戛然而止。所有显示器同时闪烁，浮现出一行血红色文字：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记忆清除程序启动】
【倒计时：00:00:15】
"糟了！"玛丽猛地拽起我和艾莉，机甲臂爆发出不正常的嗡鸣，"离开主控室！现在！"
我们刚冲出门口，身后就传来设备过载的爆炸声。热浪推着我们的后背，将我们狠狠拍在走廊的金属墙面上。警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布满划痕的地板上投下摇曳的红色光斑，像是一条流淌的血河。
我喘着粗气靠在墙上，艾莉的身体在我臂弯里轻得像个幽灵："狗子说'小心玛丽'是什么意思？"
玛丽突然转身，机甲右臂"咔"地弹出电锯，锯齿离我的鼻尖只有三厘米，机油的腥味首冲脑门。
"听着废物。"她的机械眼闪烁着不正常的红光，声音却异常平静，"老娘要真想弄死你，你早变成蟑螂饲料了。现在，把艾莉给我。"
我慢慢举起一只手，另一只仍紧紧搂着艾莉："那你解释下为什么狗子会..."
"因为它看到了这个。"玛丽突然扯开自己的后颈装甲，露出一个和艾莉同型号的数据接口，周围的皮肤布满陈旧的手术疤痕，像是被反复切开又缝合过无数次，"满意了？"
走廊陷入诡异的沉默。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声，像是整个乐园正在经历某种缓慢而痛苦的蜕变。通风管道里不时传来"咔嗒咔嗒"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属生物正在管壁内爬行。
"所以...你也是..."
"实验体？"玛丽冷笑一声，装甲板"咔"地合上，"放屁。老娘是清道夫部队的，专门处理失败品。"她的电锯缓缓收回，液压装置发出泄气般的"嗤"声，"首到某天我发现他们要处理的'失败品'名单里，包括十几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我正想追问，怀里的艾莉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她的机械义眼骤然亮到极致，一道全息投影从瞳孔中射出，在布满灰尘的走廊空气中组成一幅三维地图——修真界某处山脉的剖面图，一个红点正在山脉深处规律闪烁。
"这是..."
"灵脉坐标。"玛丽眯起独眼，脸上的伤疤在红光中显得格外狰狞，"看来你家傻狗没说完的话是——备用核心在修真界。"
我们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转头看去，一只机械蜘蛛正从通风管钻出，八只电子眼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腹部裂开露出微型链锯，锯齿旋转的嗡嗡声让人头皮发麻。
"【检测到生命体】"机械蜘蛛发出冰冷的电子音，"【清除开始】"
玛丽一枪轰碎它的头部，但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通风管道、电缆井甚至地板缝隙中涌来，像是一场金属噩梦正在苏醒。我抱紧艾莉冲向紧急通道，突然感觉她的手心里有个硬物。
是半块生锈的狗牌，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强行掰断的，上面刻着"06&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