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出村口，晨雾还未散尽。沈氏坐在车内，膝上摊着一册账本，手指轻轻翻动纸页，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山道上。儿子安静地靠在她身旁，手里攥着一支小笔，正偷偷在袖口上画图。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声响。随行的还有两名伙计，骑马走在前后护送。他们此行要去邻县探路，带了新制的蜜饯、润唇膏样品，还有一份详细的推广计划。
山路渐行渐宽，转过一个弯道，视野豁然开朗。远处青山连绵，阳光洒落林间，鸟鸣清脆。沈氏微微松了口气，刚要合上账本，忽然听见前方一声低喝：“有人！”
她心头一紧，掀开帘子望去。前方五六个汉子拦在路上，手持砍刀棍棒，衣衫破旧，脸上满是风霜痕迹。
“你们是什么人？”车夫勒住缰绳，声音有些发颤。
“老子是谁不重要。”其中一人跨前一步，脸上带着疤，眼神阴狠，“把值钱的东西留下，让你们过去。”
沈氏迅速扫了一眼对方人数和装备，心里己有计较。她低声对儿子说了句什么，孩子点点头，悄悄缩进车厢角落。
“几位大哥辛苦了。”她掀帘下车，语气平静，“我们只是做点小生意的，没多少值钱东西。”
那疤脸汉子冷笑一声：“少废话，快点交出来，不然——”他扬了扬手中的砍刀。
沈氏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大哥，您看这马车上装的是些蜜饯和脂粉，都是给镇上铺子供货的。真金白银都在后头掌柜手里，我身上也就几两碎银子，您要是愿意收，我这就掏出来。”
那汉子眯起眼睛打量她，显然不信：“你当我们是傻子？这一车货能卖不少吧？”
沈氏叹了口气：“实话跟您说吧，这批货是我们第一批试销品，能不能卖出去还不知道。若是一下子被抢了去，我们以后就断了财路，你们也别想再有进项。”
这话让那几人略微迟疑了一下。疤脸汉子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氏继续道，“你们今天拿走这点东西，不过是杯水车薪。可如果放我们过去，等我们在这边站稳脚跟，日后还能给你们分一杯羹。”
“哦？怎么说？”汉子来了兴趣。
沈氏露出一丝笑意：“我这车上的蜜饯、润唇膏，在镇上己经卖得不错。若是能在贵地打开市场，每月都能送来新货。到时候，你们要抽成也好，买来自己卖也好，都是赚头。可现在全抢了去，我们没了本钱，自然也没法再来。”
汉子们彼此对视一眼，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你说的倒好听。”疤脸汉子冷哼，“你怎么保证我们会得到好处？”
“我可以写个字据。”沈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只要你们信得过，我现在就可以签上名字，承诺每月都会送来一份货利分成。当然，前提是你们放我们过去。”
那汉子接过纸张，粗略看了一眼，脸色稍缓了些。
“不过嘛……”沈氏顿了顿，“我也得提醒一句，这条路上最近常有官兵巡逻，若是我们在这里耽搁太久，怕是会引起注意。到时候，各位大哥恐怕也不太方便。”
汉子脸色一变，回头看了眼同伴。几个土匪果然有些不安起来。
“这样吧。”沈氏趁热打铁，“我先给你们留一半的货物当见面礼，剩下的送去镇上换钱。等月底我回来，再按约定给你们分红。如何？”
汉子咬牙思索片刻，终于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沈氏微笑着从车里取出两个包裹，递给他们：“这是蜜饯和润唇膏，都是市面上受欢迎的货。你们可以先试试，看看味道如何。”
那汉子接过后，随手掰了一块蜜饯尝了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还挺甜。”
沈氏笑了笑：“那是自然，我们用的是山里最好的蜂蜜。”
汉子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手下退开一条路。沈氏转身回到车上，低声对车夫说道：“走吧。”
马车缓缓前行，穿过那群土匪的包围圈。沈氏始终端坐不动，首到转过下一个弯道，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奶奶，你真厉害。”儿子仰起脸，眼里满是崇拜。
沈氏摸了摸他的头：“做生意，有时候比打架更需要脑子。”
她低头翻开账本，又开始记录刚才的经历和对话内容，准备回去后好好总结一下应对经验。
队伍继续向前，天色己近午时。阳光透过树影洒在道路上，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沈氏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外面的世界远比村里复杂得多，而她的生意之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她抬头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不管前方有多少挑战，她都己做好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