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的鞋跟磕在青石板上。
悬空的钟楼没有地面。
他仰头，鎏金时针正倒转。墙面刻着血字：破局者时限——七日。
李婵攥住他胳膊，银环硌得生疼：“这钟...在吃时间。”
苏玉环的指尖抵在石壁上，设计图从口袋滑出半角：“坐标在发烫。”
阿橘的声音突然在耳后响起，虚得像风：“万象台要醒了。”林云猛地转身，只看见一团半透明的影子，金瞳里浮着裂痕。
“这里是最后节点，它吞完现实就会闭合——”
“林云。”
阴影里走出个人。
沈墨白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反着冷光。
他手腕上的数据线接口泛着青，那是被系统控制时烙下的疤。
“你撕的不是钥匙。”他说，“是清除令牌。”
钟楼开始摇晃。
李婵踉跄两步，被林云捞进怀里。
苏玉环捡起设计图，指腹擦过背面的符号：“所以真正的钥匙是——”
“是他。”沈墨白的目光扫过林云眉心，“你的网瘾，你的急智，你为救小孩点下弹幕的瞬间。”他扯了扯嘴角，“系统要测试的，从来不是怎么破局，是人类在绝境里...还能不能保持人性。”
阿橘的影子突然扑向墙面，爪子划出火星：“分头走！苏玉环带秦九娘去裂隙观测点，用命运镜锁死核心；李婵带林云去数据中枢，她的感知能抓漏洞脉络！”
“那你？”林云想去抓那团影子，手穿了过去。
“我得守着倒计时。”阿橘的声音弱了半截，“记住...别信镜子里的自己。”
苏玉环捏紧设计图转身时，发尾扫过林云手背。
李婵拽着他往钟楼暗门跑，银环在门框上撞出脆响。
门后是数据流组成的瀑布，红的是谎言，蓝的是记忆，黑的...是被吞噬的现实碎片。
“跟紧我。”李婵闭着眼，指尖轻触空气，“学员们的惨叫...在左边第三道蓝光里。”
林云的后颈突然发寒。
白墨从数据流里走出来。
他的瞳孔是浑浊的灰，嘴角沾着血：“你以为你在救人？”他抬手，指尖凝出黑雾，“我们都是实验品，凭什么你能当救世主？”
李婵挡在林云身前，柔韧性极佳的脊背绷成弓：“因为他敢为别人疼。”
白墨的冷笑卡在喉咙里。
黑雾突然溃散，他踉跄两步，喉结滚动：“那你呢？你救得了你的学员吗？他们现在——”
“闭嘴！”李婵的银环突然发烫，“我救不了过去，但能守住现在！”她拽着林云冲进数据流，发梢扫过白墨的脸。
林云回头时，看见白墨蹲在地上，用黑雾画着什么——是他们第一次组队时的合照。
数据中枢的门在头顶。
林云刚抬手，玄虚子的道袍就从门里飘出来。
他手持天枢令，金纹在袍角翻涌：“善哉，破局者当为大道铺路。”他冲林云抬指，“把钥匙交出来。”
“你配吗？”苏玉环的声音从裂隙观测点传来。
她举着命运镜，镜面映出玄虚子曾推无辜者入镜的画面，“你普度的是自己的贪念！”
玄虚子的脸瞬间扭曲。
他挥袖震飞苏玉环，天枢令首刺林云心口。
李婵扑过来，银环撞在令上，迸出火星。
林云被震得撞在数据墙上，眼前闪过阿橘透明的影子——她正用爪子在墙上划符文。
“共鸣...启动。”阿橘的声音像游丝。
林云突然想起：在倒时巷，他为救老人摔碎手机；在虚镜楼，他把唯一的逃生符塞给小孩；在废墟里，他蹲下来摸阿橘的头说“跟我回家”。
苏玉环的设计图突然自燃，烧出的不是灰，是她在现实里给留守儿童设计的平安锁；李婵的银环发出清鸣，是学员们曾为她编的手绳，被她熔了打造成环。
玄虚子的天枢令开始摇晃。
林云抹了把嘴角的血，对着数据流大喊：“递归调用！死循环！”他想起以前打游戏卡关时，用逻辑悖论破过系统BUG，“你们要测试人性？那我就证明——”
“人性没有变量！”
数据流突然倒卷。
天枢令“当啷”落地。
玄虚子踉跄后退，道冠歪斜。
整个空间响起机械音，比之前更清晰：“钥·林云...确认。”
钟楼的时针猛地停住。
阿橘的影子重新凝实，却更透明了：“快走！万象台要——”
“轰——”
地动山摇。
林云被李婵护在怀里，看见苏玉环举着燃烧的设计图冲进裂隙，秦九娘的命运镜碎成星芒。
白墨的黑雾突然变成了光，裹着那张合照飘向数据中枢。
裂缝在脚下裂开。
林云抓住阿橘的爪子，摸到一手冰凉：“代价到底是什么？”
阿橘歪头笑，金瞳里有星光：“等你看见万象台心脏就知道了。”
裂缝吞噬了她的声音。
林云坠向黑暗时，听见机械音最后一句：“倒计时...剩余六日二十三时。”
而在更深处，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