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的喧嚣像一层厚厚的背景音，人声鼎沸，杯盘碰撞，但这热闹劲儿似乎被陈默和马涛之间无形的隔膜挡在了外面。陈默抛出的那个词——“梦幻西游”，像块石头砸进马涛刚有点平静的心窝里，水花不小。
“我记得你说过，你之前打过图押过镖，那你应该知道一把大光无级别上万了吧？”
“阿默！你……你琢磨那个？”马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明显的错愕和本能的反驳，“那……那玩意儿是需要鉴定的，哪有那运气？赌石一样，十赌九输！”他眼前立刻闪过首播里那些鉴定出垃圾装备、骂骂咧咧的场面。那纯粹是概率游戏，就是赌博。
“不是鉴定，不赌运气！”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像块石头落地，瞬间压住了马涛的质疑。他身体往前倾了倾，目光稳稳地锁住马涛游移的眼神，“我盯准了！就在七夕！游戏里会出个新东西，叫‘青花瓷’锦衣！现在买，就200块人民币！”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笃定，“这东西不用等几年，我估摸着顶多到明年这时候，翻个五到十倍轻轻松松！”
陈默刻意把时间线说短了些，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劲儿扑面而来。马涛脑子里嗡了一下。两百变上千？这数字对一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兜比脸干净、做梦都想多挣点钱的年轻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尤其是眼前这个“阿默”，刚拿下份体面的工作，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靠谱”劲儿，分量自然不同。
“十倍？两百块就能买？”马涛的心跳快了几分，呼吸有点急，攥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翻十倍？一年？这念头在他那点可怜的经济认知里炸开了锅，一半是的金光，一半是本能的不安。他看着陈默眼里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像是在扯谎。
“对！十倍！”陈默斩钉截铁地确认，语气就像在说一个既定事实，“但现在，光靠我一个人不行！得有人搭把手！要信得过，动作快的！”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马涛，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涛子！你工作稳了！下个月房租你给房东说说，缓个一周，我工资一发就给你垫上！这半个月，每天下班你就来我这儿，顶多一个半钟头！就当放松会儿，帮我弄弄游戏里的小号，练练级，后面你在家也能弄。点子我出，本钱我掏！赚了钱，有你两成！不用你出本钱！敢不敢跟我试试？”
陈默的话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马涛心里那把锁。工作给了他站住脚的根基，心里那点踏实感刚冒头；而陈默递过来的这个“机会”，像在眼前晃荡的一块肉，虽然不知道咬下去是啥滋味，但万一真香呢？风险陈默扛着大头，自己只出点力气和时间，就能分两成？这买卖听着划算！
信任？他看着陈默伸过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一种力量感。他又看向陈默的眼睛，里面的光比他拿offer时还亮，不是虚的，是实打实的、可能摸得着的希望！饭馆的吵闹声好像突然小了下去。马涛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那股子想试试的冲动，混着对陈默的信任、对多点收入的渴望，还有刚找到工作攒下的那点微薄底气，一下子冲垮了心头的犹豫坝。
“操！试试就试试！”马涛猛地一拍油腻的桌面，碗碟哐啷一响！一股血气首冲脑门，带着豁出去的劲头和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带着酒气的手有点潮，但毫不犹豫地伸出去，用力地握住了陈默那只结实的手！两只年轻、带着薄茧的手，在这一刻，紧紧攥在了一起！
“阿默！信你！不就一个多钟头嘛！下班我就到！”马涛的声音有点哑，却透着一股子活泛劲儿。
两只手用力地握了握。饭馆里依旧人声嘈杂，烟气缭绕。没人留意这角落里的一握。工作，是扎在土里的根；这“青花瓷”的事儿，成了哥俩想往上够一够、看能不能多摘几个果子的新盼头。陈默看着兄弟眼里重新冒出来的光，嘴角勾了勾。帮手有了，这场“投机”的局，总算能铺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