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破地方！”雷烈暴躁的声音在巷口响起，伴随着他用力踢开一块挡路碎石的闷响。脚步声快速向巷子深处靠近。
“凌峰哥！”苏小荷的声音带着哭腔，也跟了进来。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常凌峰蜷缩的角落前。
“找到你了！”雷烈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但随即又充满了怒火，“操！躲这儿干嘛？冻死你个龟孙儿啊！快起来！”他不由分说，伸出那只缠着破布、还在渗血的大手，一把抓住常凌峰冰凉的手臂，就要把他拽起来。
常凌峰猛地一挣，甩开了雷烈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别管我！”
“放屁！”雷烈眼睛一瞪，那股子蛮横劲儿又上来了，“老子不管谁管？让韩玄那条老狗看笑话？门儿都没有！”他再次伸手，这次力道更大，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硬生生把常凌峰从地上拖了起来。
常凌峰被迫抬起头，对上了雷烈那双依旧布满血丝、却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赤红眼睛，以及旁边苏小荷那双盛满了担忧、泫然欲泣的黑眸。苏小荷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此刻正努力想把广到常凌峰手里。
“凌峰哥......你，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她声音带着颤抖，努力想挤出一点笑容，“老张头铺子里......就剩这点硬饼子了......你，你垫垫......”
常凌峰看着少女苍白脸上那强撑的笑容，看着她手里那干硬粗糙、带着油渍的饼子，再看着雷烈那只缠着破布、指关节血肉模糊的拳头......一股巨大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视线瞬间模糊了。
“对不起......”他声音哽咽，破碎得不成样子，“都怪我......连累你们......雷子你......考核资格肯定没了.......小荷你刚进内院......”
“说这些屁话有球用！”雷烈粗暴地打断他，另一只大手用力拍在常凌峰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考核资格？没了就没了！老子一身力气还怕饿死？倒是你！”他盯着常凌峰失魂落魄的眼睛，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魂力算个鸟？老子不信！我兄弟的脑袋瓜子，顶他们一百个！肯定有别的路！”
“对！凌峰哥，”苏小荷也用力点头，眼中含着泪光，语气却异常坚定，“一定有办法的！韩玄......他说的不对！”
就在这时，巷口那堆被雨水浸泡、散发着腐臭味的垃圾堆旁，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风雪掩盖的咳嗽声。
.三人悚然一惊，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垃圾堆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斜倚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布袍，身形瘦削，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旧木拐杖。他低着头，大半张脸都被一顶破旧的斗笠遮住，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一缕垂下来的、沾染了雪花的灰白鬓发。
“咳咳......”他又低低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粗糙的木头在摩擦，“小娃娃......火气别那么大......”他慢慢抬起头。
斗笠下抬起的，是一张饱经风霜、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但让常凌峰心头猛地一跳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翳，几乎看不清瞳孔的颜色。然而，就在这浑浊的深处，却仿佛沉淀着万载寒潭，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看透世情的漠然。目光扫过雷烈那只缠着破布的手，扫过苏小荷紧攥的油纸包，最后，落在了常凌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极短，但常凌峰却感觉像被冰冷的刀锋刮过皮肤，一股寒意从脊椎骨首冲头顶。
“魂力......不是唯一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