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开局成寡妇

林瑶猛地睁开眼，喉咙被一股浓烈的霉味呛得剧烈咳嗽。她撑起身子，发现睡在一张破草席上，身下是潮湿的泥土地。小桃蜷缩在她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脖颈，呼吸温热。

“娘……我饿。”小桃声音沙哑。

林瑶低头看着女儿干裂的嘴唇，喉头一哽。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心里一紧，她翻身坐起，脚踩到地上时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李婶说今天有人要洗衣服，我可以去帮忙。”林瑶轻声说，语气冷静，像是在说服自己。

小桃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怀里。

林瑶起身，掀开茅屋的破布帘，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石岭村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中，空气中夹杂着柴火和腐叶的味道。她抱起小桃往村里走，脚下是泥泞的小路，每一步都陷进湿土里。

“娘，疼。”

林瑶低头，看见小桃小腿上有几道红肿的划痕，结着暗黄的痂。她皱眉，脚步更快了些。

“我们先去找点药。”

走到村口，她看见李老汉蹲在路边削竹篾，连忙上前：“李叔，今天有没有活计？”

李老汉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刀没停：“洗衣那家还没来人，你先等等。”

林瑶点头，在他旁边坐下。小桃靠在她肩上，体温还在升高。林瑶用指尖轻轻按压孩子脖子两侧的淋巴结，判断是不是感染引起的发烧。

“小桃，忍一下，娘给你找水喝。”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袋，里面装着半块干饼。她掰了一点塞进孩子嘴里，又西处张望，想找口水井。

“那边。”李老汉指了指，“但别去赵家那边打水。”

林瑶眼神一冷，没说话。

“他们不让你过去？”她问。

“不是不让，是不想。”李老汉低声说，“赵虎跑了，赵家倒了，但他们还是看你不顺眼。”

林瑶沉默片刻，抱着小桃起身：“我去别的地方。”

她刚迈步，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嗡鸣，像是金属刮过铁锅。她脑袋一阵晕眩，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娘！”小桃惊叫。

林瑶扶住旁边的树，喘息。那声音持续了不到一秒，却让她耳膜生疼。她抬手摸耳朵，指尖沾到一点湿漉漉的东西。

血。

“你怎么了？”李老汉站了起来。

“没事。”林瑶摇头，强撑着继续往前走，“可能是太累了。”

她不敢多想刚才的异常，眼下最要紧的是给小桃降温。

走到一处废弃的井边，她放下孩子，弯腰查看井口。井绳己经断了，只剩下一截挂在木架上。她试着拉了拉，发出吱呀的声响。

“没人修吗？”她问。

“谁会修？大家轮流挑水，没人管这些。”李老汉说。

林瑶咬牙，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绑在手腕上，然后慢慢往下探身，试图够到水面。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水，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你在干什么？”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林瑶回头，看到一个背着弓箭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满脸警惕。

“我想给孩子喝水。”她解释。

那人冷笑：“这井早就不干净了，喝了会生病。”

“那你告诉我哪里还有水。”林瑶首视着他。

男人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几步，指着远处的一片树林：“那边有个山泉，不过很少人知道。”

林瑶点头：“谢谢。”

“别谢我。”男人低声说，“我只是不想看到孩子受罪。”

林瑶抱起小桃，朝他说的方向走去。越靠近树林，空气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她嗅了嗅，像是某种植物的香气。

穿过几棵歪斜的老树，她果然看到一处泉水从石缝间流出，清澈见底。

她蹲下，用手捧起水，试探性地舔了一口。清冽甘甜，完全没有异味。

小桃喝了几口，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林瑶正准备带孩子回去，忽然发现泉水边缘的石头上，有些奇怪的痕迹。她凑近一看，竟是几个清晰的手印，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挣扎过。

而且，那些手印的大小，和她自己的手掌几乎一模一样。

林瑶猛地缩回手，心跳加快。她再仔细看那些痕迹，却发现它们像是凭空出现，没有延伸也没有终止。

仿佛，是首接印上去的。

她不敢久留，抱起小桃快步离开。可刚走出树林，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不是风，也不是动物。

像是人。

但她回头时，只看到空荡荡的林子，连一片叶子都没动。

“娘，我听到了。”小桃小声说，“那个声音……好像在叫你。”

林瑶僵在原地。

夜幕降临，母女俩回到茅屋。林瑶点燃油灯，替小桃擦脸。孩子烧退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

“明天，娘带你去找医生。”她说。

“可是……”小桃抬起眼睛，“这里没有医生。”

林瑶沉默。

她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天洗衣服染上的蓝靛。她曾经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的无影灯下，如今却连一瓶退烧药都找不到。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有的。”她轻声说，“我会成为那个医生。”

而就在她说话的瞬间，泉水边的那个手印，悄然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