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我把你怎么了？就你那马尿爱流，憋回去。”“虎娘”拽过小三子，又顺手推了素素一把，素素身体向后踉跄了几下，摔倒在地上，她不敢哭，刚才就是疼的她没忍住眼泪。
“奶奶，是哥，哥让我们出来的，你怎么打姐姐啊！”二栓看奶奶打素素，忍不住仰着脖子对奶奶喊起来。
“虎娘”撩起门帘就要进正屋，听到孙子的喊叫，猛一回身，对着二栓，黑着脸，“小兔崽子，你是不是也找打？还不快点给我滚进来，一个个的，哪有闲钱给你们看大夫？哼，你娘去大医院里糟尽钱去了，整个小的也不听话，”她垮下脸，恨不得踹素素一脚，都是她惹事。
“都滚进来，再不听话，滚回肖家屯找你那死爹死娘去，我家不养吃闲饭的。”
素素委屈的眼泪珠子大滴大滴往下掉，首落个不停，姑姑不在家，她害怕，心理恐惧。二栓上前拉她的手，把她拽起来，拉进了屋里。
西屋万家，外面的响动很大，可他们是租客，邻居，不能说什么，他们只能看着。
“娘，”万家二妞，在炉前添柴，他们租了赵家两间屋，外间中间隔开了，进门既是灶屋又是客屋，一张八仙桌在进屋的门旁，里面小间是儿子睡得屋，里面套间，一个大炕占据了半间屋，炕上拉着一个帘子，闺女二妞睡在一面，老两口睡另一面。
万明达正琢磨跟赵有才商量下，他们东屋给素素备下的小屋能不能让他家二妞一起睡，还没张口呢，他们家的儿媳妇就生病了，还送到了奉天大医院去了，他也没好意思张口。
万嫂子正在揉面，黑黑的一盆面，她准备锅贴杂粮饼子，听闺女喊她，她扭脸回身看仰脸看她的闺女，“啥事？”
“娘，那赵奶，春枝婶子不在家，就没顾及了，可吓人了。”
万嫂子心里感叹，没爹娘的孩子哪能有个好？“你别乱说话，回头让听见了，那赵奶可不省油，咱惹不起。”
二妞看着炉子里的火，“素素，真可怜，这才几天，就挨了三回了。”
万嫂子走到门前打开门，又掀了下自家的门帘往外看了下，院子冷清了，但是正屋里还有训斥的声音，听不到素素的声音，她心说，谁说不是呢？可怜啊！还那么小。
“你说话注意点，别让她听到了，”她关了门，走到桌旁，又开始揉面团子，“你爹他们该回来了，你听着点，好给他们开门，”
“娘，那家的小儿子也回来了，穿着一身黑皮，今天我看见了，”
万嫂子，“哎呀，我的祖宗啊，你怎么什么都敢说，回头再被人撵走了，这冰天雪地的，咱上哪找房子，你哥还准备接你嫂子过门呢！”
二妞低头嘴里，“哼，又不是我说的，我去给那些厂里人送洗好的衣服，听他们说的。”
“谁说的都不事，你是想作死啊！看见了还得喊一声赵西叔，听到没？这一家子人，咱惹不起，还得仰着呢！”万嫂子声音里是瑟瑟的恐惧与担忧。
万嫂子听他家当家的说这赵家有几门亲戚挺厉害的，奉天都有当警察大官的，就本溪湖也有在政府做事的，不然怎么一家人一到这里大儿子就能去铁路上工作，儿媳妇还能去洋行干活。这生病了人家老板都没辞退，小儿子说去奉天上学，就去了警察学校，没点靠山可能吗？自己家什么情况？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啊！
要不是世道乱，都想回老家去，就是想年前接新媳妇进门，都没地方，还得等赵家掌柜的回来，把他家二妞挪到他家小屋里，自己老两口跟儿子换间屋，这才能能给媳妇腾间屋子，来当新房。
媳妇家幸亏是老乡，又跟当家的在一起赶车，知道他家在老家有房，不然林子都说不这个媳妇。
赵耿第二天晌午早早地就回到家，卸下身上出门的衣服，换上干活的穿的棉衣棉裤，大儿子大栓站在他身边看他换衣服，他纳闷，“怀远，有事？”
大栓大名叫赵怀远，“爹，你跟我奶说说嘛，她脾气大，昨儿个又打素素了，”
赵耿看眼自己屋子的门，那谁也没有，他娘在厨房灶屋里，素素带着二栓和三子在娘的屋里。
“为啥？”赵耿不搭理儿子不行，可他怎么能管住他娘？他娘只有他爹才能治住。
“我奶，说要把素素送回肖家屯去找我舅，可我舅都死了啊！”才九岁的大栓眼窝红红的，“妹妹，胆子小，都不敢哭。”
赵耿换好了衣服，摸了摸站在一边的儿子，“行，爹知道了，这会儿爹要去上工了，”说着提着自己上班的包裹，出门准备去火车站了。
“爹，”大栓追出门，看着爹在驴棚那，爹牵出驴，又把架子车给驴架在驴背上，打开院门，牵着驴出了院子。
赵耿的娘从灶屋里冲出来，“耿儿，耿儿，”她手里握着两张饼撵了出去。
大栓昨天害得妹妹挨了奶奶的打，他知道奶奶是故意的，弟弟们每天还不得在外面闹腾啊！可奶奶就打骂妹妹，妈妈走之前还让他看着点妹妹，别受人欺负了，可是被奶奶欺负了他也不敢说。爹娘和爷不在家，奶奶不烧他们屋里的炕，于是他们西个都跟奶奶睡一张炕，奶奶骂骂唧唧了一晚上，吓得他也不敢回话了。
妹妹缩在角落里，不敢睡觉，要不是晚上西叔回来说她，还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大栓心里盼着妈妈赶紧回来。
赵耿娘撵到儿子，递给他两张饼，“干活的人，哪能饥着肚子去上工，每天还得跑那么远的路程。”
她也不等赵耿回答，又问道：“你爹呢？没回来？”
赵耿接过饼，“娘，不会饿着，我的赶紧走了，”嘴里说着，“哦，对了，娘，我爹没回来，我大姑让陪着住几天，”手里的棍一扬，在驴屁股上打了一下，那驴就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