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头有光冒出来了。
林云一下子就摔进了一片灰白色的雾气当中。
苏玉环的手就这么从他的手指缝里滑走了，李婵的银环擦着他的耳尖，叮当一声就掉到地上了。
阿橘“喵呜”一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尾巴扫过他手背的时候，那温度可真实了，这可不是幻觉。
“识海回廊。”叶无尘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
林云抬起头，就瞧见数不清的碎片在雾里头飘着呢。
有现实中的网咖，那屏幕的蓝光就映在他脸上；还有千面域的倒时巷，他在那儿蹲在墙角翻来覆去地找规则的漏洞；甚至有个模模糊糊的画面，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举着个针管，那针头就扎进他的后颈了。
“我在现实里可没见过千面域的地图啊。”林云眼睛盯着倒时巷的那个画面，喉咙动了动，“可是我第一次进虚镜楼的时候，摸镜子的手势就好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
阿橘蹲在他的肩膀上，小爪子拍了拍他的眉心，说：“那是因为你不是第一个啊。”
陆婉儿冷不丁地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得很，但是却比任何仪器都要稳当：“人格镜像现象。你们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段记忆，都有可能是实验样本的碎片在相互重叠呢。”
“实验？”李婵捡起银环，那银环上刻着的诡纹正往外渗出淡红色呢，“谁做的实验啊？”
叶无尘捻动着因果纸，那纸页上的血线突然就像活过来了一样，朝着最近的记忆碎片就缠过去了。
那碎片“哗啦”一下就裂开了，里面更深的画面就露了出来。
只见好多透明的舱体里，都躺着和林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家伙，手里举着平板，平板屏幕上“Key_002·优化版”这几个字还一跳一跳的。
“这是认知备份啊。”叶无尘嗓子都哑了，“现实世界为了抵抗千面域的侵蚀，就复制人类的意识，制造出能适应诡域规则的‘钥匙’。你们啊，都是被选中的模型呢。”
苏玉环的设计图册从雾里飘了过来，图册封皮上那些诡纹一下子变得特别清晰。
原来啊，那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灵感，而是实验日志的残页呢。
她一下子紧紧攥住图册，手指关节都变白了，说道：“那我老是梦见青铜门，难道就是因为……”
“对，因为你也是碎片。”
声音从雾的最深处传了过来。
林云的后脖颈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皮肤下的万象印记开始翻滚涌动。
所有人一下子都转过头去，就看到雾墙裂了一道缝，一只白得像纸一样的手慢慢伸了进来，那手指尖还勾着一块碎镜片呢，镜片里映出了复刻体的脸。
“你还以为自己在破局呢？”复刻体的声音就像拿什么东西刮玻璃似的，“你自己就是这个局啊。”
这时候，识海开始摇晃起来了。
那些记忆的碎片一个接着一个地炸开，现实里的网咖一下子就变成了倒时巷的断壁残垣，千面域的虚镜楼里还飘出了李婵学员的哭声。
阿橘突然朝着林云扑了过去，指甲都扎进林云的锁骨里了，喊道：“快走啊！这个地方要塌了！”
叶无尘的因果纸都烧得只剩下灰了。
他一把拽住柳眉的手腕，朝着林云大声喊：“快抓住我！”
紧接着，就感觉天旋地转的。
林云“啪嗒”一下就摔在了硬邦邦的地上。
他双手撑着膝盖，抬起头来一瞅，苏玉环在他左边跪着，右边的李婵正捂着额头呢，阿橘呢，就跟刚才似的，在那儿舔爪子。
可又感觉哪哪都不一样了。
沈墨白的投影还在头顶悬着，但是投影里原本的高楼大厦没了影。
现在能看到啥呢？
倒时巷的青铜钟冒出来了，虚镜楼的琉璃瓦也在那儿，还有啊……
那个复刻体就站在钟楼下边，朝着他笑呢。
在复刻体的身后，千面域的雾正一点一点地往现实的街道上蔓延。
